杀生丸将已经昏昏欲睡的神咲轻轻放在铺着柔软锦褥的榻上。
“妈妈……”神咲此刻因为疲倦已经变得有些神志不清,却还在记得继国朱乃。
“她已无碍,明早再见。”杀生丸专注地看着神咲,抬手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额发。
大妖的动作之轻柔,让跟进来的邪见再次瞪大了眼睛。
犬夜叉想凑过去,杀生丸一个眼神甩了过去,犬夜叉无声炸毛。
“她需要休息。”杀生丸声音冷淡,仔细地帮神咲拉好被角,冷淡的声音和温和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哎呀,我知道,我就看看!”犬夜叉压低声音抗议,但还是乖乖没再往前挤。
犬夜叉伸长脖子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他看着神咲,金色的眼瞳此刻显得越发柔软。
千鹤老夫人随后走了进来,她对杀生丸郑重一礼:“大人,今日多谢您出手相救,若不嫌弃,宅邸虽简陋,也愿为您准备下榻之处。”
“不必。”杀生丸言简意赅地回答:“我在此处即可。”
邪见差点又扔掉了人头杖。
杀生丸大人他要守在一个人类小女孩的房间外?还是说,可能是在房间里?
所以这个小女孩她……她当真是杀生丸大人的妹妹么?
犬夜叉倒是毫不意外,他撇撇嘴道:“哦,那我也要守在这里。”
“不行。”
“为什么不行!”犬夜叉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他看到床榻上的小女孩略略蹙眉,又赶紧压低了声音:“那你也不许在这。”
杀生丸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见城主大人和这位大妖如此相熟,千鹤老夫人心下稍定,又看向犬夜叉:“城主大人,关于袭击之事,以及这位……”
她目光扫过杀生丸。
“他是杀生丸,我哥。”犬夜叉抓抓头发,说得有些别扭,哥这个称呼像嫌弃说话烫嘴乱囫囵扔出去的:“其他的……等明天神咲休息好了再说吧。千鹤婆婆您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朱乃夫人那边有医师看着,不会有事的。”
千鹤老夫人再度看了两位一眼,不再多问,行礼退下。
有些事,确实需要时间,也需要咲咲自行出面处理。
房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神咲均匀的呼吸声,以及一坐一站在榻边的两位银发的兄长。
杀生丸和犬夜叉的目光都紧紧地望着沉睡中的神咲。
漫长的时光过去,留下了太多未曾言说,也无法轻易言说的东西。
“……她真的回来了,杀生丸。”
良久,犬夜叉忽然低声开口。
犬夜叉的声色颤抖,不再是刚才刻意表现出的活泼,沉重了几分。
“嗯。”杀生丸简单应了一声,目光未曾从神咲安睡的侧脸上移开。
“可是她有了新的家人,还忘了那么多……她会不会……”犬夜叉握紧了拳,有些说不下去。
他怕自己打扰到神咲如今的生活,也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怕自己抑制不住的亲近反而让妹妹困扰。
“无妨。”杀生丸的声音依然平静:“她是神咲,这就够了。”
犬夜叉怔了怔,抬眸看向杀生丸稍显冷峻的侧脸。
百年的时光过去,他这个兄长似乎变了很多。
杀生丸变强了很多,犬夜叉经常会听到和杀生丸相关的传闻,譬如这位大妖是如何惩恶扬善,斩妖除魔无数的。
虽然他已经足够努力,进步足够迅速了,但是每一次在杀生丸的面前依旧是个弟弟。
一语双关的那种。
但杀生丸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他依旧是那么骄傲,那么桀骜,对神咲……依旧如此珍惜和执着。
……或许杀生丸已经比他更早地接受了现况,并找到了自己的方式去守护神咲吧。
“啧,说得倒是轻巧。”虽然兄长并没有多说什么,但犬夜叉别过头,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样长久的时光里,犬夜叉的身边寿数漫长的友人不多不少,但偶尔会回梓川几次,间歇性指导他剑术妖法的兄长,其实也算一个。
两狗之间的兄弟关系,虽然别扭,却早已经缓和了许多。
毕竟他们答应过神咲……不要吵架的。
*
朱乃的房间里,咒术师刚刚离开。
她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但心绪却难以平静。
母亲千鹤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母女俩一时无言。
“母亲……”朱乃终于开口:“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有时候我在想,我当年选择和宗严在一起,是否真的错了。”
千鹤老夫人抬眸看着女儿:“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过,继国宗严那小子刚愎自用,冥顽不灵,比这把年纪的我还要迷性,绝非良配。你当年最初与他还算是年少情深……但这些年,你虽时常报喜不报忧,但母亲后来才知道你受了委屈。岩胜那孩子身上的伤,缘一受的委屈,还有咲咲……那么好的三个孩子,却因为一个愚蠢的父亲家宅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