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甚尔摆摆手,语气不屑:“早就离开那个令人作呕的地方了。”
“甚尔现在为什么改姓伏黑?”
提到这个,伏黑甚尔的表情有些复杂:“之前的妻子离世后,我现在带着儿子入赘了,所以姓伏黑。”
伏黑甚尔很是言简意赅,没有多说细节,但神咲总觉得提到妻子和孩子的时候,他的表情柔软了一点。
神咲恍然大悟,肃然起敬地看向甚尔原来是一位需要独自抚养孩子的父亲……难怪会对金钱如此执着。
神咲并不知道自己的面前是一位赌马打柏青歌然后把钱全部输光给孩子买不起奶粉的野爹。
她立刻开始画饼,语气诚恳:“原来如此,请放心,只要任务完成,尾款绝对让你的儿子后半生衣食无忧。”
伏黑甚尔:“……”
大概率会把这钱拿去赛马场爽爽的伏黑甚尔默默移开视线。
不过,这句承诺显然也充满了诚意,他的这位雇主看起来是个人傻钱多好相处的小丫头,伏黑甚尔嘴角的微笑真实了些:“那就先谢谢大小姐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调查期间我可以兼职当你的保镖,不论你的能力如何,多一层保障总没错,毕竟……敢查高层的事会很危险。”
神咲没有拒绝这份好意:“好的,甚尔先生,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整个对话中,伏黑甚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对神咲突然长大,或者她是不是有天予束缚多问一句。
干他这行,很重要的一点基础礼貌就是不对雇主的秘密和能力刨根问底。
尤其这位雇主付钱如此爽快,多余的好奇心不仅会害死猫,还会送走财神爷。
事情谈得差不多,早就喝完水的神咲觉得有点口渴,目光瞥向桌上的饮品单:“这家咖啡好像不错……”
“给她来杯热牛奶,加蜂蜜。”伏黑甚尔已经抬手招来了服务生,直接替神咲做了决定。
神咲:“???”
在服务生离开后,伏黑甚尔才转向睁大眼睛惊奇地看他的神咲道:“小孩子喝什么咖啡,晚上睡不着,睡不着就长不高。”
神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此刻少女形态的手,又抬头看看伏黑甚尔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一时无言。
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给钱就是爹的油滑模样,转头就在这种小事上流露了一种属于长辈的关照。
甚尔先生真是个矛盾又奇特的人。
神咲看着双手环胸的甚尔,这个姿势让甚尔的凶看起来更大了。
神咲一无语就会开始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说她现在就在想甚尔先生和宿傩哥哥的凶到底谁更大来着。
似乎察觉到了她下意识聚焦的视线,伏黑甚尔默默放下了手。
换成以前,伏黑甚尔高低会问一句她除了保镖以外是否有其余需求,但眼下在猜出神咲实际身份的情况下,多说半句都是在犯罪。
“我又不是小孩子……”神咲木着眼睛,巴卫哥哥的变身术可是天衣无缝的,她估计也只有杀生丸哥哥能一眼看出来了。
“看起来也是正在长身体的样子。”伏黑甚尔打断她,拿起自己面前早就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听话,大小姐,保持好身体健康,这关系到我的长期饭票。”
神咲有点无奈,只好接受那杯很快送上来的温热的牛奶吨吨吨喝了。
又交换了一些初步的调查方向,伏黑甚尔给了她个通讯器,并说明随叫随到,神咲觉得这次会面可以结束了。
开口道别以后,她转身离开。
咖啡厅的过道为了营造私密感,设计得有些狭窄,神咲起身往外走,刚转过一个弯就和一名迎面而来,正仰着下巴用鼻孔看路的少年撞了个满怀。
“喂!你这家伙没长眼睛吗?!敢撞本——”来人被撞得一晃,立刻火冒三丈地低头呵斥,可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禅院直哉今天心情很糟糕。
之前在商场被五条家那个小丫头当众羞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有关她母亲那边的调查又进展缓慢,家族里那些老家伙还絮絮叨叨。
他烦躁地想来这处咖啡厅喝点东西,顺便听点有用的讯息,没想到还没走到约好的位置就被人撞了。
禅院直哉正要把积攒的怒火倾泻到这个不长眼的家伙身上,可当他看清撞入怀中的人时,所有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银色的长发,蔚蓝又冷冽的眼眸,精致的五官,以及那神秘又疏离的气质……
少女微微蹙眉看着他的样子,仿佛来自雪山之巅圣女的垂眸。
禅院直哉的心脏加速了。
什么规矩,什么“女子不得冲撞男子”,什么禅院家少爷的威严,禅院直哉全忘了。
她是谁?咒术界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人物?为什么他从未见过?
神咲也一眼认出了禅院直哉。
她心里啧了一声,感叹真是冤家路窄。不过他这副呆若木鸡而且没有发难的样子让神咲很意外……这家伙终于开悟了,学会收敛他那身臭脾气了?
这么一想,大概率是上次被她揍老实了吧。
不管是哪种,她都没兴趣纠缠。
神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连句抱歉都懒得说,毕竟本质上是他走路不看路,换成她走路不看路她能给直哉撞地飞到墙上去。
神咲侧身从禅院直哉旁边走过,她步履轻盈,头也不回地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银色的发尾刚好划过他的肩膀。
被长发一扫,禅院直哉呆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少女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