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昭双手握住拉麦颤抖的手腕,直视对方的眼睛:“你想跟他走吗?”
拉麦摇头,斩钉截铁。
袁琢领会,踏雪上前,手中剑尖直指巴彦,巴彦被寒光一吓,手中脱力。
祝昭找准时机,十指骤然收紧,将拉麦往自己身后一扯,把少女半掩在身后。
崔协松了口气,刚要开口,却见不远处开外已聚了十余名村民。
上次领着袁琢和祝昭来找崔协的那位老牧人拄着拐杖挤到最前,看清情形后突然用叶尔金族语高声嚷了几句,枯枝般的手指激动地指向暖棚。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听意思似乎都是在谴责巴彦的。
巴彦被骂得脸色铁青,他盯着袁琢纹丝不动的剑尖,又瞥见人群中众人谩骂的样子,终于狠狠啐了一口。
他指着拉麦吼了一句,撞开人群大步离去。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都听不懂!”祝昭小声骂了句。
说完她拉着拉麦头也不回地就进屋了,袁琢看她走了,眸光微滞,将手中提着的长剑背于身后,收敛锋芒,抬脚跟
上祝昭,身姿微垂。
崔协这才面向牧民道谢。
进了屋内,风雪被完全抵挡在外,祝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掌心全是拉麦的指甲印。
没过一会儿,众人散去,小院又瞬间安静。
“方才祝姑娘与拉麦还没回来的时候巴彦同我说要将拉麦绑回去家去嫁人。”崔协最后进来,关上了木门。
坐着的拉麦猛地抬起头,脸颊上还带着泪痕,她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哽咽:“他收了牛羊!五头牛,二十只羊!我没答应过!”
祝昭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我行永久(五)
又是这样的被迫嫁人,像是把福乐郡主送给西逻换取几十年和平,像是将拉麦送给一个都不认识的男人换取牛羊。
本质有什么区别呢?
不论是被尊称为宗室女子,还是史册不留名的普通女子,都可以被当作物件,随意交换从而得到当权者想要的。
她看着拉麦委屈又愤怒的脸,脑海里却蓦然闪过了许许多多女子的脸庞,多到数不清。
“所以。”
袁琢打破了沉默:“我与夫人初来那日,世子在与拉麦姑娘的争吵也是因为此事吗?”
崔协微微一怔,他看向拉麦,眼神复杂,语气无奈:“那天,我让她回家去,别一天到晚总往我这里跑,可她不听。”
崔协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当时认为她既已许婚,再总往我这里跑,不合适,从前巴彦也来过我这里,我也是任由他把拉麦带走了,但是巴彦今日来同我说什么婚期到了,要把拉麦绑回家嫁人,我才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对,不是婚聘,倒像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