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之下,总有人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这种悸动,轻则惹来祸事,重则崩坏全局。
王猯王耆如此,阿史那朵朵也如此,高有贞同样如此。
而那个潜伏在松州的铁勒谍子内泃罗,已经悸动的快疯了!
冬月初一,松州刺史府大牢内。
“照着写吧,阿史那朵朵。”
李旭在牢房内,将一块干净的羊皮扔在了阿史那朵朵面前,而她面前还有另一块写满了铁勒文的羊皮。旁边的笔墨早已备好,只等她照着抄了。
阿史那朵朵脸色冰冷,她自然认得羊皮上的铁勒文,可同时也知道,写下了之后的后果……
然而,铁勒文并不好作假,因为都是一笔一划,方方正正的那种。而且旁边还有对比,她若是做手脚的话,也瞒不过懂铁勒文的其他人。
这是李旭第三次来牢房了。可是他并不着急,因为他有的是时间。
“我不写!”阿史那朵朵大声拒绝了。
“不写的话,你就三天没饭吃。”李旭笑了笑。
“我宁愿饿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的!”阿史那朵朵大声道。
“是吗?”李旭笑了笑,悠悠道:“在府衙之内,你吃肉喝汤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们这些汉人,休想再利用我!”阿史那朵朵大声吼了起来。
李旭面无表情,只是冷冷朝外边道:“来人,上刑!”
牢房门外很快进来了两个狱卒,两个狱卒拿着一堆刑具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朝李旭问道:“李大人,先让她上哪种刑具?我们这有夹手的拷指,还有夹腿的木驴,有扎背的刺板,还有……”
狱卒带着笑意,将眼前这堆刑具一一介绍了起来,阿史那朵朵听得顿时毛骨悚然……她可不想脚被夹到变形,手指被夹的鲜血淋淋,后背被扎成筛子,然后被盐水一泼……
狱卒介绍完后,李旭冲阿史那朵朵笑了笑:“阿史那朵朵,你既然这么有骨气,你自己选一样吧!”
“我……我不选!”阿史那朵朵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那你就写!”
“我也不写!”
“上木驴,给她点颜色瞧瞧!”李旭不耐烦的一挥手。
“不要!”阿史那朵朵挣扎了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大喊大叫……
随后,她的叫声几乎传遍了整个牢房……
当然,她是被吓的,狱卒都还没给她上刑呢。
这让刚赶到牢房外的杨时听得喊声,心都揪了起来。他不禁后悔起来,早知道阿史那朵朵如此不济事,当初就不该劝的,搞得他现在极其为难……
而那个姜楚又阴险至极,一心想让他们铁勒大军死无葬身之地,他此刻已经心急如焚了。
他想冲进去看看情况,可刚一迈步,守在监牢外边的军士就拦住了他。
“杨主簿,请止步!”
杨时问道:“里边到底生什么了?那个女的为什么叫声这么大?”
“我们也很好奇呢,可姜县主有令,除了李大人,任何人都不许靠近她,违令者,斩!”军士毫不客气道。
杨时一惊,好家伙,这姜楚是要断了阿史那朵朵与所有人的联系吗?
万一阿史那朵朵把自己供出来怎么办?
“请回吧,杨主簿。”
“好嘞,好嘞。”杨时故作镇定,冲军士笑了笑,然后就返回了。
但是,他来到监牢外的这一幕,已经让昭武派跟踪他的人现了,随后很快告诉了姜楚。
“他去了监牢?”姜楚更震惊了。
“是的,师叔,这个杨主簿很可疑。”石莹答道。
“去请何刺史来。”姜楚又吩咐道。
很快,何刺史就被请过来了。看着这个五十来岁的刺史,姜楚好奇问起了这个杨时的来历。
“你说他啊,他比下官来得早,下官是德徽十二年当的松州刺史,而他德徽八年就来了。”何蔚说道。
“来了这么久?那他是何处人氏?”
“丰州人氏。”
“丰州?”
丰州在阴山以南,河套一带,正是边塞重镇。
“是啊,所以,他喜欢穿皮裘,吃羊肉,习性与草原汉子无异。”何蔚这么解释了一句。
“那他来了这么久,有没有亲人呢?”姜楚又问道。
“没有,他说他双亲皆亡,妻子罹难,来到松州后,也不曾娶一个,一直都是单着过的。”何蔚这般道。
姜楚更震惊了,一个人在松州,七八年独来独往,这就很不可思议了……而且,他可不是什么贫民,而是刺史府主簿,是不可能娶不起妻的……
忽然,姜楚又想起一事,朝何蔚问道:“何刺史,你们此处可有鹰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