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雅神色难看起来,她眯起眼睛盯着白幺。
“你没有否认要回联盟,还认可你是在完成任务,你的上级在军部?什麽军衔?上将,副参谋,参谋长,副元帅,还是元帅?”
南雅慢慢下结论:“看来是副元帅。”
白幺咳出一口血,反而笑了:“抓住我也没用,就你们这几个人,一群乌合之衆……”
盛矜把一个东西扔在地上:“这个驱虫器是用牺牲将领的血做的吧。”
衆人变色,白幺也同样脸色难看,难以置信地看向盛矜。
她知道她只是聪明,她也知道,盛矜看穿了自己想用这个东西交换一条活路。
这麽多的虫族,没有驱虫器她们怎麽进去基地?
可这种东西,她怎麽会知道?整个基地驱虫器也没有几个,她是因为有特别任务才拿到的!
盛矜却问:“你们知道虫族都会害怕死战将领的鲜血,为什麽却肯卑躬屈膝向虫族低头?”
白幺想说什麽,但是被她们带下去。她没有杀了她,完全是因为知道白幺这里还有很多秘密可挖,但是她却把那个驱虫器给捡起来捏碎了。
南雅忽然明白盛矜为什麽会把驱虫器扔在地上了。牺牲将领的馀威就算在,也是作用在让战友更加英勇上,而不是用来做一个可笑的护身符。
发现虫族不敢靠近白幺的时候她也确实想过复刻一个这个驱虫器,但是知道来历之後,不如凭实力把它们杀得干干净净。
她也理解了盛矜放走白幺的动机。
她在联赛里都能控制不毁掉对手的机甲,在大战里毫无破绽地放走一个人不是难事,她甚至加快了速度,又研究了路线,确保不跟踪白幺避免被她发现後,也能在这里拦下白幺。
但南雅猜盛矜大概没想到虫化确实是军部的人的手笔。反叛军也是,虫化都是。她们在抗争的居然有一半都是自己的同类作祟。
南雅第一反应是,完了,盛矜心情又要不好了。可是盛矜却擦了擦激光剑剑柄,然後说:“没什麽好问的,穹顶可能已经沦陷了,这里是她们其中一个据点。”
这些虫族密密麻麻徘徊在这里,而没有散去,足以说明穹顶的防护罩还在起效,保护着里面那群禽兽。
时遥看盛矜:“你怎麽知道白幺是临时选择的和齐时合作?”
盛矜没法解释。
可能是齐时僞装得太低劣,而白幺这麽狠辣的个性,不可能给自己选择一个这样的盟友,除非她别无选择。
况且,她们要攻打芳霏,带了那麽多隐形机甲来也很可疑,唯一的解释是她们本就是负责押解隐形机甲,只不过中途除了意外。
只有这个可能,海盗舰队中隐形机甲和隐形军舰的数量才是合理的,反叛军也才可能人数这麽少。
但最有力的证据还是前世她入伍的时候,芳霏星系都还没有沦陷,大战更是几年後才爆发,背後的人可能急不可耐,但不至于这麽急功近利——
芳霏星系如果沦陷,老师一定会派兵把芳霏星系重新拿下来,对叛徒来说这是个赔本买卖。
她们要攻占哪里,只可能是像现在这样,想方设法地选择距离更远,途经人数更少,更隐秘的地方。
盛矜摇了摇头。
时遥以为盛矜是有点累了:“那就不说。”
盛矜却看向时遥,然後开口:“你说,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有人拿我的血去做驱虫器?”
“盛矜!”
时遥愣住了,好几个人震惊出声,南雅更是紧皱着眉:“你怎麽会这麽想?”
她们不是因为觉得盛矜这麽说是不是太自大了,即使是从现在战绩来说她也完全到了让虫族闻风丧胆的地步,她们只是震惊,她怎麽会突然想到死亡,和死後的事。
盛矜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找老师谈一谈,并不是深受打击,她只是忽然觉得,忽然觉得,她不应该选择自爆的。
上一世遇到虫母,她已经是强弩之末。
如果绕开虫母,或许显得很懦弱。
但如果她上一世并没有发现那麽多叛徒,上一世她并没有发现虫化丶反叛军都是某些人的阴谋,她们只是和虫族合谋想要侵吞某些庞大的利益的话。
那她们,不是不存在了。
而只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窥伺着她。
她们只是用庞大的虫潮消耗她,等着她某天战死,可以拿到她的血,拿到和虫族分庭抗礼的资本。
或者她们根本不关心以後怎麽和虫族谈条件,她们只是需要她削弱虫族的实力。
所以,她在那种情况下选择自爆,是遂了她们的意。
她不应该死得那麽早,至少应该在死之前,先把那些人一起拉下地狱,留给其他人一个干净的作战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