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禾放下茶杯。
“美人觉得,奴婢该委婉些?”
“也不是”林晚音摇头。
“只是听说肃郡王在边关领兵,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你这般顶撞他,万一他记恨”
“他不会。”苏瑾禾语气笃定。
“王爷若真想为难咱们,昨日当场就发作了。他既拂袖而去,便是知道理亏,不便再纠缠。”
林晚音眨了眨眼:“理亏?”
“王爷那话,本就不该说。”
苏瑾禾正色道。
“他是皇上的弟弟,您是皇上的妃嫔,他过问您的思慕之情,于礼不合。奴婢点破这层,他自然无话可说。”
林晚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又道。
“不过,肃郡王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苏瑾禾心头一跳:“美人觉得他该是怎样?”
“听传闻,他在边关纵马驰骋,快意恩仇,该是洒脱不羁的性子。”
林晚音托着腮。
“可昨日听他说话,却觉得有点严肃,还有点正经,又有点我也说不上来。”
苏瑾禾盯着她:“美人对他印象很好?”
“也说不上好。”林晚音摇头。
“就是觉得,和传闻不太一样。而且他关心三皇子,想来心肠不坏”
“美人。”
苏瑾禾打断她,声音沉了下来。
林晚音一怔,看向她。
“奴婢说句僭越的话。”
苏瑾禾一字一顿。
“在这宫里,对任何人,尤其是王爷、皇子、外臣,都不该有印象,不该觉得如何。您是皇上的妃嫔,心里只该有皇上。旁人再好,再不同,与您无关。”
她看着林晚音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道。
“肃郡王是皇上的弟弟,更是外男。您若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关注,落在旁人眼里,就是逾矩,就是祸端。昨日奴婢说小嫂子,不是玩笑,是提醒。提醒王爷,也提醒您。”
林晚音脸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半晌,才低声道。
“我、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他有些特别”
“特别的人多了。”
苏瑾禾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严肃。
“宫里的娘娘们,哪个不特别?淑妃娘娘端庄,德妃娘娘严谨,慧嫔娘娘聪慧可这些特别,与咱们何干?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外头的人,是好是坏,是真是假,都别放在心上。”
她伸手,替林晚音理了理鬓边碎发。
“美人,奴婢说这些,不是要吓唬您。只是这宫里,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咱们不求荣华,只求平安。而平安的第一步,就是远离所有可能带来麻烦的人和事。”
林晚音咬了咬唇,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瑾禾。以后,我绝不提王爷了。”
“不是不提。”
苏瑾禾纠正。
“是心里就当没这个人。”
又过了两日,七月十二。
午后,苏瑾禾正在库房清点新送来的秋布料子,春杏悄悄找了来。
“姑姑。”春杏脸上有些不安。
“有件事,奴婢不知该不该说。”
苏瑾禾放下手中一匹湖绸:“什么事?”
“是、是翠环。”春杏压低声音。
“昨日奴婢见她躲在后院角门那儿,和一个面生的小太监说话。那太监塞给她个东西,她慌慌张张收进袖子里了。”
翠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