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藤编小匣,笑着道。
“光吃也没趣儿,奴婢备了点小玩意,给咱们守岁添些彩头。”
众人好奇望去。
只见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裁得方方正正的、约莫两寸见方的厚实彩笺。
有红、粉、金、绿数色。
边上还放着几十个龙眼大小、用各色蜡封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圆球。
“这是什么?”
林晚音好奇地拈起一张红色彩笺,只见上面用极秀逸的墨笔,写着一行小字。
“扫雪迎春至”,旁边空白处,涂着一层均匀的银色石蜡,遮住了下面的字迹。
“这个叫刮彩笺,也叫刮吉语。”
苏瑾禾解释道,拿起一枚小蜡丸。
“这些蜡丸里,也藏着写了吉祥话或小任务的纸条。守岁漫长,咱们便轮流来,或刮彩笺上的银蜡,看下面藏着什么好句子;或捏开蜡丸,按里面纸条上写的,或说句吉祥话,或表演个小才艺,或得个小彩头。”
这是她根据现代刮刮乐改良的,材料易得,又应景有趣。
众人听了,大感新奇。
穗禾第一个跃跃欲试。
“姑姑,我先来!我先刮这张粉色的!”
她拿起苏瑾禾递上的一个光滑的贝片,小心翼翼地刮去彩笺上那层银蜡。
蜡屑纷纷落下,露出下面墨迹清晰的另一行字:“梅开五福临”。
“好兆头!”菖蒲笑道。
“梅开五福,咱们景仁宫来年定有五福!”
接下来,小禄子刮到“岁岁平安”,小福子刮到“竹报三多”,春杏刮到“如意吉祥”,秋桂刮到“瑞雪丰年”,连翠环也刮到一张“和气致祥”,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轮到林晚音,她随手选了一张金色的彩笺,轻轻刮开。
银蜡剥落,现出底下铁画银钩的四个字:“岁岁安康”。
她微微一怔,指尖拂过那温润的墨迹。
岁岁安康……
这简单的四个字,在此刻听来,却比任何华美祝词都更入心坎。
她所求的,不过就是岁岁安康。
景仁宫上下,岁岁安康。
“美人刮得真好!”穗禾拍手道。
“岁岁安康,最实在不过了!”
接下来又玩蜡丸。
菖蒲抽到“唱支家乡小曲”,她红着脸哼了一段江南童谣,调子软糯。
穗禾抽到“学三声猫叫”,学得惟妙惟肖,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小禄子抽到“得铜钱十枚”,喜得见牙不见眼。
小福子抽到“说一句最真的新年愿望”,他憨憨地说。
“希望咱们景仁宫永远这么暖和,大家都不生病。”
轮到林晚音捏蜡丸,她拆开一个碧绿色的,里面纸条上写着。
“踏雪寻梅,折回最美一枝,供于案前。”
此时已近子时,外头雪光映夜,宛如白昼。
林晚音兴起,笑道。
“这个好,我正想出去走走,散散宴上的浊气。”
她看向苏瑾禾。
“瑾禾,陪我出去折枝梅花吧?我记得西边园子墙根下,有几株老梅。”
苏瑾禾自然应允,替她系上厚实的出锋斗篷,拿上手炉。
自己也披了件棉衣,又让小禄子提了盏气死风灯在前头照着。
主仆二人出了景仁宫院门,沿着清扫出的小径,慢慢往西边园子走去。
夜深人静,各宫宴席未散。
远处尚有隐约的丝竹笑语传来,更衬得这雪夜宫道空旷寂寥。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灯笼的光晕在雪地上投下一圈温暖的、晃动的黄。
空气清冷至极,吸入口鼻,却有种涤荡心肺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