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上、王爷关怀。景仁宫一切都好,并无短缺。”
“林美人可在?”
“美人晨起有些不适,正在歇息。王爷若有吩咐,奴婢可代为转达。”
谢不悬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忽然道。
“那日本王在御书房,见林美人侍奉笔墨,倒是安静妥帖。”
苏瑾禾心头微紧,语气依旧平稳。
“能侍奉御前,是美人的福分。美人自知资质愚钝,唯勤勉谨慎而已。”
“资质愚钝?”谢不悬轻笑。
“苏姑姑过谦了。能得汪嫔娘娘夸赞心思巧,怎会是愚钝之人。”
来了。
苏瑾禾面色不变。
“汪嫔娘娘仁善,不过是为三皇子之事感念一二。奴婢只是尽了本分,不敢当夸。”
滴水不漏。
谢不悬往前走了两步,状似随意地看向廊下那蝈蝈笼。
“这玩意儿编得倒是别致。宫中少见这等野趣。”
“是英贵人前日路过,随手编了送给美人的。”
苏瑾禾将功劳推得一干二净。
“美人觉得有趣,便挂在这儿了。”
“英贵人……”
谢不悬记起那个常在屋顶上翻墙的妃嫔。
“她倒与林美人投缘?”
“贵人性子爽利,偶遇时说几句话罢了。”
每句回答都严丝合缝,不透露半点多余信息。
谢不悬忽然有些烦躁。
这女子像一团棉花,所有试探都被轻轻弹回。
不硬不软,却让人无处着力。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
“苏姑姑在林美人身边多久了?”
“三年。”
“觉得林美人性情如何?”
“美人喜静,性子温和,不与人争。”
“平日喜好什么?”
苏瑾禾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
“美人爱读诗书,偶尔临帖。也喜欢照料花草,院里那几株茉莉就是美人亲手移栽的。”
绝口不提皇帝,不提恩宠,不提任何可能引人遐想的事。
谢不悬盯着她,忽然道。
“七夕宴上,皇兄问起林美人为何衣着素净,美人答不敢以浮华掩真心。这话是姑姑教的?”
空气静了一瞬。
苏瑾禾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一丝惶恐。
“王爷说笑了。美人当众回话,奴婢岂敢插言?那话是美人自己的心意,奴婢听后也觉感佩。”
她顿了顿,补充道。
“美人自幼读圣贤书,深知女子德言容功,以德为先。衣饰不过是外物,心中恭敬才是根本。”
好一个“心中恭敬”。
谢不悬几乎要气笑了。
他忽然向前一步,压低声音。
“苏姑姑,本王听说,后宫女眷,当以思慕君上为要。林美人入宫近一载,是否也该多想想如何承沐天恩?”
苏瑾禾后退半步,声音依旧平稳,字字清晰:
“王爷慎言。”
“我们美人恪守宫规,日夜思慕的自然是皇上天威。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