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们美人前几日得了汪嫔娘娘的赏?是什么好东西?”
菖蒲起初有些紧张,磕磕绊绊答。
“回姐姐,是、是娘娘仁善,赏了些栗子糕”
“不对。”苏瑾禾摇头。
“要说娘娘体恤,赏了些寻常点心,美人已用过了,感念娘娘恩德。不提具体是什么,也不提美人反应。”
她又扮德妃身边的嬷嬷,板着脸问穗禾。
“林美人平日都做些什么?可常去御花园?”
穗禾这回学乖了,垂着眼答。
“美人喜静,多在屋里读书养花。天气好时才在院里走走,不大出门。”
“很好。”苏瑾禾点头,“再加一句美人身子弱,吹不得风。”
最难的考验,是扮慧嫔。
苏瑾禾学着慧嫔那种随意却犀利的语气,笑着问小禄子。
“前几日我见英贵人往你们这儿来了?她那人野得很,没吓着林妹妹吧?”
小禄子愣住,支吾半天。
苏瑾禾叹口气。
“这种时候,就说贵人洒脱,美人羡慕却学不来。那日贵人路过,说了几句话便走了。既不得罪英贵人,也不显得亲近。”
一轮轮演练下来,几人都出了层薄汗。
苏瑾禾却还不罢休。
她让菖蒲和穗禾互问互答。
让小禄子小福子模拟在宫道上遇见别宫太监的情景。
连春杏秋桂都被要求复述只管扫地的说辞。
直到日头升高,窗纸透进明晃晃的光,苏瑾禾才叫停。
“今日就先到这儿。”
她看着几人。
“这些说辞,回去再想想,记牢。从今往后,景仁宫上下,对外必须是一个声音。”
几人齐声应:“是,姑姑。”
众人散去后,苏瑾禾独自坐在明间里,倒了杯冷茶。
茶已涩了,她却一口口慢慢品着。
累。
比当年带新人做项目还累。
那时只需要教业务技能,现在却要教生存法则。
这些小姑娘最大的不过十八九岁,最小的才十五。
放在现代都还是学生。
在这里却要学着在刀尖上走路。
她揉了揉眉心,想起昨日谢不悬那张被噎住的脸。
那句“小嫂子”是急智,也是险招。
堵住了谢不悬的嘴,却也让他更起疑心。
这种人,越是碰壁,越会深挖。
得尽快把景仁宫打造成铁桶。
正想着,里间帘子掀起,林晚音走了出来。
她已梳洗过,换了身家常的杏子黄襦裙,头发松松绾着。
手里拿着那本《诗经》,脸上却没什么读书的心思。
“瑾禾。”
她在苏瑾禾对面坐下,犹豫着开口。
“昨日郡王爷,是不是生气了?”
苏瑾禾抬眼:“美人为何这么问?”
“我虽在里间,却也听见几句。”
林晚音咬了咬唇角。
“你最后那话是不是太直接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