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两块攒下的好墨,换了个相熟老嬷嬷帮忙,重新纳了厚底,
鞋帮加高,里头絮了薄薄一层新棉。
“山里露重,寒气从脚起。”
老嬷嬷一边飞针走线一边念叨。
“小主这身子骨,可得仔细。”
“嬷嬷费心。”
苏瑾禾将一包自制的桂花糖放在她手边。
“这点零嘴您拿着甜甜嘴。”
医药包更是重中之重。
苏瑾禾翻出春日用剩的药材。
艾草、薄荷、金银花、紫苏……
都还干燥,药性未失。
她想了想,又添了几样新的。
白芷研磨成粉,可止血生肌。
生姜切成薄片晒干,煮水能驱寒。
还有一小包去年晒的野菊,清热明目。
瓶瓶罐罐里,金疮药、清凉膏、安神丸都是满的。
她额外调了一小罐防虫油。
用苦楝皮、艾叶、薄荷叶捣出汁,混了少许茶油。
气味冲鼻,但防山间蚊蠓有奇效。
最费心思的是饮食。
春猎时只带了干粮、肉脯,吃得人嘴里发苦。
这次苏瑾禾打算开个小灶。
她让穗禾去御膳房讨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锅。
说是林美人畏寒,想偶尔煮点热汤。
又备了一小袋精白面粉,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腌肉切薄片,用花椒、盐细细揉过,晒得半干。
干菇、木耳、笋干各装一小袋。
甚至还有一小坛自家酿的酱豆豉,封口处糊了三层油纸。
“姑姑,咱们这是去秋狝,还是搬家呀?”
穗禾看着堆成小山的行李,忍不住咋舌。
苏瑾禾正往一个藤编食盒里码点心。
耐放的芝麻饼、桂花糕、小巧的核桃酥。
都用油纸隔开,铺得整整齐齐。
“有备无患。”
她头也不抬。
“猎场一待十几日,万一哪日送来的膳食不合口,咱们自己有点东西垫着,总不至于饿着美人。”
她顿了顿,又低声补了句。
“也省得总要承别人的情。”
穗禾心领神会,不再多问。
……
九月初三,寅时正,天还墨黑着。
宫门外已列满了车驾。
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火把的光照亮了侍卫们铁青的甲胄。
马匹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白茫茫的雾气。
林晚音裹着斗篷,站在苏瑾禾身侧。
她看着眼前这肃穆而庞大的阵仗,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美人别怕。”
苏瑾禾将一只暖手炉塞进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