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出京三日,就这般热闹。
真到了猎场,还不知怎样。
她扶着林晚音往回走。
却见谢不悬不知何时骑马到了附近,正与一个将领说着什么。
目光扫过这边时,在她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苏瑾禾垂下眼,只当未见。
……
九月初四,申时末,西山猎场大营。
帐子早已扎好,按品级排列,规整如棋盘。
林晚音的帐篷在妃嫔区偏西处。
不大,但五脏俱全。
一张木榻,一套桌椅,一只炭盆,甚至还有个小柜子。
苏瑾禾一进帐便开始忙活。
先铺床,褥子是自带的,软和厚实。
再挂帘,用带来的素色棉布将帐内隔成两半,外间伺候,里间起居。
最后摆置物件,药箱放桌下,食盒放柜中。
小铜锅和食材放在最顺手处。
菖蒲和穗禾打了热水来,伺候林晚音洗漱。
小禄子小福子在外头生了火,烧水泡茶。
一切安置妥当,已是黄昏。
猎场总管送来晚膳。
一大碗白米饭,两荤两素四个菜,并一盅鸡汤。
菜色寻常,油重盐大,看着便没什么胃口。
林晚音勉强吃了半碗饭,便搁了筷子。
苏瑾禾看着那几乎未动的菜肴,没说什么。
待林晚音歇下,她悄悄拎出那小铜锅,走到帐外背风处。
营地里各处都生着火,煮饭的香气混着柴烟,在暮色中飘散。
侍卫们围坐一堆,啃着干粮说笑。
远处主帐那边灯火通明,隐约传来丝竹声,是皇帝赐宴随行大臣。
苏瑾禾寻了个僻静角落,用三块石头支起小锅。
穗禾机灵,早从营地灶坑里扒拉来几块烧红的炭,小心放进锅下。
铜锅烧热,抹一层薄油。
腌肉片放进去,滋啦一声响,油脂的焦香瞬间腾起。
待肉片微卷,边缘泛起金黄,她倒入一碗清水。
水滚了,放入掰碎的干菇、木耳、笋干。
鲜味慢慢熬出来,混着腌肉特有的咸香,在清冷的秋夜里勾人魂魄。
最后是她午后悄悄和的面,醒了一个多时辰。
此刻扯成薄而宽的面片,一片片滑入汤中。
面片在滚汤里翻腾,渐渐变得透明,吸饱了汤汁的醇厚。
临起锅,撒一把切碎的野葱。
那是她昨日在歇脚处溪边顺手摘的,嫩得很。
一遇热,那股子辛辣又清新的香气便轰然炸开。
苏瑾禾舀起一勺汤,尝了尝咸淡,又点了两滴自带的酱豆豉。
成了。
她盛出一碗,面片莹润,汤色清亮。
浮着金黄的油星、褐色的菇片、翠绿的葱花。
热气氤氲,直往人脸上扑。
“好香啊……”
穗禾蹲在旁边,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