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嫔娘娘有皇子,可您看见她的结局了吗?淑妃权倾六宫,您看见她的下场了吗?”
林晚音脸色白了白。
“可……可我如今已经是贵人了。”
她声音发涩。
“就算我不想争,别人也会把我当成对手。瑾禾,我躲不掉了。”
“是,躲不掉了。”苏瑾禾点头,“但我们可以选择怎么走。”
她站起身,走到门边,望着庭院里开始飘落的黄叶。
“淑妃倒台,德妃势起,皇后娘娘病体缠绵……这后宫的天,要变了。”
她回身看向林晚音。
“美人,您还记得奴婢最初对您说的话吗?”
林晚音怔怔看着她。
“奴婢说,要带您安安稳稳活到大结局。”苏瑾禾一字一句,“这句话,至今未变。”
“可……”
“安稳不是躲出来的。”
苏瑾禾走回来。
在榻边坐下,“是在风浪里,找到自己的锚。对美人而言,这个锚不是皇上的恩宠,不是皇子的依靠,而是——您是谁,您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晚音愣住了。
她是谁?
她是林晚音。
据瑾禾说,她是一个原本该在宫斗中黑化、最终屠龙上位的女主。
可她不想那样。
她想要什么?
她想要瑾禾在身边,想要菖蒲穗禾她们平安,想要……
想要在这深宫里,活得像个人,而不是棋子。
“我……”她缓缓开口,“我想护住听鹂馆这一方天地。想护住你们。”
苏瑾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真正的欣慰。
“那就护住。”她说。
“但美人要记住,在这宫里,只守是守不住的。您得让所有人知道,您这块地方,动不得。”
“如何……动不得?”
“明日,皇后娘娘召各宫主位议事。”苏瑾禾目光深远,“美人第一次以贵人身份出席,便是第一战。”
……
坤宁宫正殿,气氛肃穆。
皇后依旧端坐上首,只是脸色比中秋那日更差了几分,时不时以帕掩唇轻咳。
德妃坐在左下首第一位,身着靛蓝色织金宫装,神色端凝。
她下首是容嫔,林晚音的主位娘娘,再往下,便是几位有皇子公主的妃嫔。
林晚音坐在末位,对面是刚晋了嫔位的妍美人。不,如今该称妍嫔了。
妍嫔脸上的伤疤用脂粉厚厚遮盖,但仍能看出痕迹。她垂着眼,全程一言不发,像是彻底蔫了。
“今日召各位妹妹来,是为商议重阳宫宴之事。”
皇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中秋刚过,本不该再兴宴饮。但皇上说了,重阳是敬老尊贤之节,不可简慢。且北境刚刚传来捷报,邹衍将军大破敌军,正是双喜临门。”
提到“邹衍”二字,殿内气氛微凝。
中秋夜宴上那封密信,可是直指慕容家与邹衍勾结。
如今慕容家刚倒,邹衍就打了胜仗……
是巧合,还是另有深意?
德妃抬眸:“皇后娘娘,重阳宴按何规制办?”
“按常例。”皇后道,“只是今年添一项,各宫有长辈在世的妃嫔,可写一封家书,由内务府统一送出宫去,以示皇上体恤。”
这话一出,几位家世显赫的妃嫔眼中都亮起了光。
林晚音垂眸。
她的父母远在江南,一年也通不了几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