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日子过的很慢,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大事。
但是,有什么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
失踪已久的皇太子回归了。
但是所有的虫都对他闭口不谈。
很快,又传出消息,皇太子病重;而原始族那边发现了神之遗迹,原始族供奉的神祇或即将回归,摧毁帝国……
民众被各种消息弄的忧心忡忡。
但总归,对于身处暴风眼中的参与者来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神坛。
巍峨的宫殿悬浮于云海之上,其材质非金非玉,流转着星辰湮灭时的余晖。这里是“至高”回归后的居所——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极致力量的具象化,每一道廊柱都铭刻着宇宙生灭的纹路,每一扇窗都映照着不同维度的光影。
这是原始族的供奉,他们一直在迎接“至高”的回归,在遥远的过去,就集全族之力,造就了这艘浮空舰。
科技与神秘,竟然这一刻和谐共存。
当然,有知情者偷偷吐槽过,原始族那群未开化的低级生物,怕是把所有的脑子,都用在讨神的欢心上了。
嗤。
神明坐在神坛的最高处。
那并非王座,而是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星云漩涡,他就坐在漩涡的中心,紫色的长发如银河垂落,眸中倒映着无数文明的起落。他穿着最简单的白色长袍,袍角却在虚空中自动编织出万物生长的图案,又转瞬凋零。
无聊。
很无聊。
他能听见亿万光年外一颗恒星的叹息,能看见某个低维生物朝生暮死间的爱恨,能随手拨动某个星系的命运弦线——但所有这些,都像是翻阅一本早已烂熟于心的书。
没有丝毫的惊喜与波澜。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生命还是这样的无趣啊……
虫族皇宫。
弗朗西斯站在重新修葺的宫殿露台上,看着远处云端若隐若现的神殿虚影。他苍老了许多,金色头发彻底变成了灰白。
兰斯站在他身边,依旧穿着简洁的军装式外套,只是肩上没有衔章。
“节哀吧,孩子。”弗朗西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他已经……不是西瑞尔了。他的身体里,装着神明的意志,他不是离开了,而是……回到了他本该在的位置。”
兰斯说执拗地说:“不管他是谁,他都是江白羽。”
“你能活着站在这里,已是神恩。”弗朗西斯劝慰道,“你真的要上去吗?”
兰斯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云。
“不死心?”略带讥诮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洛应柳倚在廊柱边。他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曾经那双精于算计的眼睛如今蒙着一层灰败,但那讥讽的弧度却更加尖锐:“兰斯少将——哦,现在或许该叫你‘神之遗孀’?你每天站在这里守望,是期待神明忽然厌倦永恒,跳下来跟你回家做饭吗?”
洛应柳嗤笑了一声。
他走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淬着毒:“认清现实吧。他现在坐在那里,看我们就像我们看蚂蚁搬家。你之于他,不过是一段稍微有趣的‘体验报告’。而我?我至少逼出了他真正的模样,在他永恒的记忆里留下了一道疤。你呢?你只是个被用完即弃的‘道具’。”
兰斯终于转过头,看了洛应柳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洛应柳的讥笑僵在脸上。
“你说完了?”兰斯问。
“……”
“那你可以走了。”兰斯重新望向云端,“还有,我不是遗孀。我的雄主还活着,他只是……在更高的地方。”
洛应柳脸色变幻,最终嗤笑一声,拂袖而去。
弗朗西斯叹了口气,拍了拍兰斯的肩,也转身离开。
露台上只剩下兰斯一人。
他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极其普通的金属纽扣——那是很多年前,江白羽还是“林羽辰”时,从一件旧校服上拆下来,随手塞给他当“信物”的玩意儿,因长久的把玩,上面的镀层早已剥落。
他握紧纽扣,朝那片云,迈出了脚步。
没有阶梯显形,没有祥云铺路。兰斯只是踏出露台边缘,朝着虚空走去——然后,他脚下的空气泛起了涟漪,一级级透明的的台阶,随着他的步伐从虚空中悄然浮现。
他走得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