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自己和兰斯的血脉,哪怕他只有微小的进步,自己也是那么的高兴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虫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他逗小孩哥:“想不想……长脑子?嗯?白花花嫩嫩的脑花,满满的填你空荡荡的大脑。想不想,以后再也没有虫会说你……是残次品?”
小孩哥当然无法完全理解这复杂的话语,但他捕捉到了“残次品”这个词,那是他懵懂意识里为数不多能触动负面情绪的词。
他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委屈和抗拒。他讨厌这个词。
江白羽仿佛看懂了他的情绪,摸摸他的头:“很好。既然我是你的父亲,你想要的,我便给你。”他喃喃道,然后抬起了另一只手。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胸膛破开后的血液,而是那跳动的心脏!
“白羽!不要!”兰斯瞬间明白了什么,惊骇欲绝地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江白羽的手指如锋利的刀刃,圆润的指甲轻而易举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鲜血喷溅,蓬勃的生命力跳动着,他握着自己的心脏,攥紧、挤压,与神血相似,却更加纯粹的紫色血液一滴滴流出,散发着紫金色的奇异光芒。
血液漂浮在空中,汇成一团,照亮了江白羽苍白的面容,也映亮了他面前蓝发小孩哥茫然的眼睛。
“陛下,您知道吗?”江白羽维持着这个近乎自残的姿势,目光却再次投向脸色剧变的弗朗西斯,他的声音因剧痛而有些微颤,却异常清晰,“您和皇后当年偷来的、融进我身体里的‘神血’,并非毫无作用。他催发了我,在我的身体里新生……如果你们有足够的耐心……”
如果有足够的耐心等我长大,应该就能得到想要的力量吧……
“所以啊,真不巧,除了神血,我还拥有自己的力量——所以,并不是‘无法挽救’。”
“我能救的。”
江白羽知道自己一点都不洒脱,话太多了,也掩藏了太多的不甘心,所以这个装B很失败。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恍若他的身体还是一直存在那个抱着残障小狗的孩子,隐在阴影里,双目流下血泪。
从他心口涌出的紫金色血液如同有生命的溪流,快速流向近在咫尺的蓝发孩子。光芒触及孩子身体的瞬间,孩子浑身一颤,冰蓝色的眼眸骤然睁大。
蓝发孩子开始发出低低的、仿佛压抑着巨大痛苦的呜咽。他身上的骨刺不受控制地弹出又收回,皮肤下仿佛有光芒在游走,冰蓝色的眼眸中,那懵懂混沌的神色正在被剧烈的痛苦和逐渐苏醒的清明所取代。
“不!停下!”弗朗西斯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嘶声喊道,“你会失去所有的力量,你会害了你自己!”
“那又如何?”江白羽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惊人,“陛下,他很重要,他是我和兰斯的孩子,他很重要!”
他看向痛苦挣扎的蓝发小孩哥,又看向焦急万分的兰斯和怀中不安的红发幼崽。
“我受够了被放弃,也受够了……放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轻柔。
话音落落的刹那,江白羽心口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尽数涌入了蓝发孩子的体内!
“啊——!!!”
光芒渐渐收敛。
小孩哥的身形似乎拔高了一些,周身散发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强大而稳定的气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手指灵活地动了动,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已经摇摇欲坠、几乎完全靠在兰斯身上的江白羽。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懵懂。
他张了张嘴,试了几次,一个清晰、稳定、带着奇异韵律的声音,从他口中传出:
“父……亲。”
不是含糊的“粑粑”,而是完整、准确的“父亲”。
紧接着,他转向泪流满面却死死支撑着江白羽的兰斯,同样清晰而郑重地唤道:
“雌父。”
最后,他的目光掠过震惊失语的弗朗西斯,掠过神色复杂的所有虫族,强大的气势在他身上升腾,原始暴戾的强大力量,开始有了智慧的牵引。
倒是江白羽的脸色有点点不自然,这……长得有点过于老成吧……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了……叫宝宝的话,真的有点叫不出口……
江白羽鬼鬼祟祟悄咪咪地对兰斯说了自己的感想,得到白眼一个。
兰斯有时候都不知道江白羽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的,现在是说孩子长得老的事吗?现在明明是你失去了所有的本源力量,连独立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再说了,那怎么叫长得老呢?明明就只是长得成熟了些、高大了些,而已……
“西瑞尔,你真的太任性了!”弗朗西斯陛下看着虚弱的江白羽,又是心疼,又是斥责,“明明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的!不必急于一时。你是帝国的皇太子,怎么能这么任性妄为!”
没有了神之至高力量压制下的毁天灭地的窒息感,凝滞的空气,似乎松动了。
弗朗西斯还想说些什么。
“够了,陛下,不要再说了。”兰斯却打断他。
他的语气并不恶劣,表情也没有愤慨仇恨。
他只是不想这位帝国统治者再此不经意地往雄虫千疮百孔的心上撒盐。
他明白那种被至亲之虫抛弃的感觉。
他心疼他。
但仅仅是打断帝国陛下的话语,也是兰斯身为雌虫、身为非贵族在这个等级森严、雌雄如天堑的虫族社会的大逆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