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听了,微微一笑:“主子爷是何等样人物,寻常凡夫俗子岂能入他的眼。你也别说嘴了,上头的事怎么好打听呢。”
她卷着手里的帕子,幸灾乐祸地想,连承恩公府的小姐、皇后娘家的妹子都铩羽而归,温棉又能得意到几时
温棉窝在膳房一角,寻了管这处膳房的行宫太监富海,赔着笑脸央求。
“富公公,我求您件事儿,万岁爷想瞧瞧面人儿,特地吩咐我做一个,您看能不能给我腾个小案板,借点儿面粉使使”
富海一听是皇上的吩咐,脸上堆满了笑,狗颠儿似的连声道:“姑娘呵,咱俩谁跟谁啊,您还用上求了膳房这么大地儿,您尽管用。”
他麻利地在靠窗处给她腾出一块干净地方。
又亲自去库房,拎来一小袋白面,这是宫女太监们日常用度里较好的面粉了,虽不及御用的头箩面精细雪白,却也足够细软。
“温姑娘您尽管用,缺什么只管言语一声。”
温棉跟富海只能算是点头之交,心知富海如此殷勤,是因为那句“皇帝想看面人儿”的缘故。
于是也不拿大,道了谢,挽起袖子,开始和面、调色、捏形,手上忙活着,心里也没闲着。
她一边捏着孙猴子的脑袋,一边琢磨。
如今是水淹到腰了。
自从那日那啥之后,皇帝待她就越来越没个边界,昨天还把着她的手写字。
再这样下去,侍寝就是眼巴前了。
要是只睡觉也就罢了,皇帝长得不赖,身板结实,她就当找了个合眼缘的姘头也无不可。
奈何皇帝后宫嫔妃众多,温棉过不了心里这个坎儿。
再说宫规森严,凡侍了寝的女人不能出宫。
她越想越觉得这日子没盼头。
得想个法子,既不能伤了皇帝的脸面,免得他恼羞成怒杀了她,又能让他慢慢熄了念头,顺顺当当地放她出宫。
可有什么法子呢
装病远离这几天她也告假了,显然无用。
故意犯错惹他厌弃风险太大,万一他真怒了,自己一条小命就没了。
她才来御前多久,就亲眼看见多少人一声不吭地被拉下去。
几条人命算什么在宫里宫人的死就像石子儿掉进井里,连声响儿都听不清。
她现在能和皇帝打马虎眼,不过是仗着皇帝对自己还没失去兴趣罢了。
假使哪日皇帝没了这兴趣,自己能不能保住命都两说呢。
温棉搓着金箍棒的手慢了下来。
最好是皇帝自己觉得没意思了,或者有什么更合他心意的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