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何时求过你以诚相待了再说,主子和奴才之间,哪有什么真正的以诚相待
你高高在上,生杀予夺,我卑微如尘,生死由人,这算哪门子的诚不过是你一时兴起的施舍罢了。」
她心底翻腾着这些念头,面上却越发恭顺惶恐,将身子伏得更低。
“万岁爷言重了,奴才卑贱之躯,蝼蚁一般的存在,您抬抬小拇指就能碾碎奴才,怎配得起万岁爷以诚相待奴才当不起,万万当不起。”
这话听在皇帝耳中,简直是火上浇油。
他们几乎是做了世上最亲密的事了,她却依然拒人于千里之外。
将他的脸打得啪啪响,难道他是任由妇人揉圆搓扁的愚夫吗
皇帝铁青的脸渐渐泛出白来,咬着后槽牙:“朕这几日真是昏了头,你一个奴才,卑贱之身,的确,怎么配得上朕的诚意。”
这话如同最烧了火的刀子,狠狠扎进温棉的心里。
她垂着脑袋,脊梁依旧板板正正的。
“对,我就是个奴才而已,万岁爷既然知道奴才卑贱,不堪入目,又何必将奴才强留在此碍眼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奴才吧。
奴才离您远些,说不定您眼不见为净,就不这么生气了呢。”
她一口一个奴才,皇帝听得越发不入耳。
他一脚踹翻了身旁的案几,香碟、熏炉、鲜花稀里哗啦逶迤了一地。
“走你想走去哪儿”
皇帝被她这决绝的姿态和话语刺得心口一抽,怒火更炽,上前一步挡住她的去路,声音冷得像三九寒冰。
“你以为离得远,朕就治不了你,罚不了你了吗温棉,你给朕听清楚,从今日起,褫夺你女官品阶,你不再是宫里记名的女官,就给朕去做这行营里最下等、最卑贱的粗使奴才!”
好啊,果然如此。
温棉听了这判决,反而踏实了。
皇帝心情好时给脸子,心情不好时,所赐予的荣宠便会一气儿收回。
与其待在皇帝身边,每日战战兢兢揣摩上面意思,不如远离是非,便是辛苦些,心里干净。
温棉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皇帝那一星半点的喜欢而软化。
他或许真的喜欢自己,但那点喜欢比之洪流般的三纲五常,不值一提,转眼就被淹没了。
她挺直脊背:“奴才遵命。”
走出御帐时,外头的太监侍卫均骇得打摆子。
方才他们哪个没听到里头动静。
主子爷近些年养气功夫到家,好久没有这般煞性子了,这次发这么大火,他们还以为要抬水来冲地面了。
谁知这姑娘竟好端端从里头走出来了。
郭玉祥苦着脸上去,低声道:“我的姑奶奶,你又闹什么你身上的伤、受的委屈,哪个不是主子爷帮你讨回来的你怎么能把他气成这样呢”
他苦口婆心的话说了一大车,却见温棉竟对着扎在营前的枪戟架子打量自己。
“姑娘嗳,都到这份儿上了,你还有心思理妆”
温棉却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