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赵德胜,递了个“快上”的眼神。
赵德胜走上前去,在皇帝身侧站定,躬身低声道:“主子爷……”
昭炎帝没看他,夹了块拳头大的生羊肉喂鹰,语气不耐:“嗯”
赵德胜道:“奴才方才得着信儿,温姑娘这会子就在古栎歌碑那儿擦拭石碑呢,活儿干得挺仔细。”
他话还没说完,皇帝目光如电般射向他。
赵德胜当即骇得差点打摆子。
“你愈发会当差了。”
皇帝的声音不高,冷飕飕的,跟数九寒冬的北风一样。
“朕问你了吗谁许你打听这些的还敢来朕面前聒噪,一个宫女而已,值当朕如此垂询么”
赵德胜腿一软,栽烛般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奴才僭越!奴才该死!”
不一会,额头红了一片。
这才是拍龙屁拍到龙爪上,倒霉到家了。
皇帝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赵德胜,又瞥了一眼旁边吓得缩成一团的王来喜,心中那股无名火更盛。
这些奴才,一个个都在揣测他的心思,还自以为聪明。
他拂袖转身,不再看他们,只丢下一句冰冷的话:“你们晚上自去领板子,现在都给朕滚远点。”
说罢,架着鹰大步朝草场外走去。
留下赵德胜和王来喜在原地,一个跪着不敢起,一个站着不敢动,都在盛夏的阳光下,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直到御驾末的侍卫们都跟上去了,他俩才坠在后面,平复跳到嗓子眼的小心肝。
昭炎帝沉着脸坐在御辇上,海东青突然扇着翅膀,往西飞去。
巧了,古栎歌碑就在试马埭西边。
皇帝心头莫名烦躁,怎么今天不管走到哪儿,瞧见什么,听见什么,都要把他往古栎歌碑那个方向引
心里像有根羽毛在轻轻搔刮。
自己不去,倒显得像是心里还挂记着她,刻意避着似的。
一个宫女罢了,何至于让他如此
去就去。
难道他堂堂皇帝,还怕见她一个宫女不成
“摆驾。”皇帝敲了敲御辇的扶手,语气平淡,“去驯鹿坡。”
驯鹿坡离古栎歌碑不到一里地。
赵德胜和王来喜连忙跟上,两人在后面悄悄交换着眼色,眼神飞得都快抽筋了。
王来喜挤眉弄眼,那意思:瞧见没这不还是去了。
赵德胜则绷着脸,微微摇头,心里头嘀咕:主子爷这心思,还真是难以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