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脱身。
皇帝说完,转身便要走,走了两步,却发现身后没动静。
他顿住脚步,拉下脸子回头看去:“还不跟上又怎么了”
温棉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甘与挣扎。
她指了指旁边那根只擦了一半的朱漆柱子:“万岁爷,奴才的差事还没做完,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还是等奴才擦完柱子再回去侍候您吧。”
皇帝顺着她手指看去,心知肚明她想拖延。
也不知她脑子是怎么长的,分不清好赖呢。
他挑眉,目光又落回她身上:“就你这身量,跳起来都未必够得着顶,擦什么擦罢了……”
昭炎帝伸出手,看样子是要去拿放在旁边栏杆上的那块脏抹布。
赵德胜正与王来喜闲话。
“什么温姑娘不是第一次这么气主子了”
“可不是嘛,我在御前这么多年,那回是头一次见主子动怒,结果温姑奶奶毫发无损,从容脱身,那回连我师父都差点惊掉眼珠子呢。”
“天菩萨,谁能想到呢。”
“就是说啊,谁能想到……嗳,主子爷要做什么”
王来喜声音都变调了,他吓了个魂飞魄散。
主子爷金尊玉贵的手是执掌乾坤的,怎么能去碰那脏兮兮的抹布
赵德胜几乎是“嗖”的一下飞出来的,连滚带爬地飞到皇帝面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了,噗通跪倒在地打千儿。
“主子嗳,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这种活计哪能劳动您亲自动手,这不是折奴才们的寿吗”
昭炎帝“啧”了一声,他从前打天下时,什么脏的臭的没拿过,这两个又显的什么眼
他乜斜了两人一眼:“闭嘴,你们去提桶水来。”
赵德胜手脚并用,飞快地爬起来,奓着胆子一把将那抹布抢在手里,紧紧攥着。
“主子爷放心,奴才这就去提水,这儿的差事奴才们也包圆了,绝不会误事。温姑娘,您还是快请吧,别耽误了茶房的要紧事。”
他一边说,一边杀鸡抹脖子般给温棉使眼色。
姑奶奶嗳,您敢让皇帝帮您湃抹布擦柱子,您真是这个(大拇指)。
您敢指派皇帝,我们可不敢看呐,两位祖宗快些回去吧。
温棉心里那点最后的挣扎也彻底熄灭了,她知道,自己的清净日子,算是到头了。
她垂下眼,朝着皇帝的方向认命般地福了福身:“奴才遵旨,这就回茶房。”
皇帝看她服软,心情大好,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二人一前一后走了。
赵德胜松了一口气,这差事当的,一天下来,半条命都快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