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伸手就去够他的裤腿。
皇帝被她这出弄得有些猝不及防,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动作利落地从他扎紧的靴筒里抽出裤脚。
夏日里穿得单薄,他不过外袍下衬着两层裤子而已。
温棉一边小心翼翼地卷起那白绫和明黄绸裤,一边嘟囔了一句:“您居然穿两件裤子也不怕捂出痱子。”
裤腿拉出来后,温棉的声音戛然而止,倒吸一口凉气:“天呐,渗出血了,好多血!”
只见白色的绫裤上,腿侧位置已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温棉手上动作更加轻柔,将他的裤腿一直卷到膝盖上。
火光映照下,皇帝健壮结实的小腿暴露出来。
腿侧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势,如同被猛兽利爪狠狠挠过,皮肉翻卷,鲜血混合着泥污。
当她轻轻触碰他时,皇帝脸色又白了几分,额角渗出冷汗。
“别碰……”
皇帝咬牙低声道,试着想用伤腿踩地支撑一下,才一动,便觉一阵钻心剧痛传来,整条腿都使不上力。
温棉的心沉了下去。
看这样子,皇帝的腿怕是叫那滚落的大树给砸得骨裂甚至骨折了。
皇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自小被人伺候着穿衣沐浴,习惯了在宫人面前袒露身体,从未觉得有何不妥。便是与她之前有过那般亲密接触时,也不曾有过这般异样的感觉。
偏偏此刻,在这昏暗的山洞里,两人跟土猴儿似的,被她这般蹲在身前,专注地查看他的腿伤,那目光清澈直接,不带半分旖旎,却让他心头莫名一悸。
他像小媳妇被人打量时那样扭捏来,下意识想将伤腿挪开。
“别乱动。”温棉按住他的膝盖,语气严肃,“骨头怕是伤着了,乱动更麻烦。”
她从怀里取出手绢,先给他绑住伤口,只可惜他们二人都没带药,温棉再急也无法。
昭炎帝身上的伤痛还在其次,心里像是被猫抓似的痒。
他暗骂自己难道真是个昏君,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儿女情长那点子事儿
他从腰间荷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火镰。
这山洞看着不深,地面铺着些干草枯枝,似乎是附近猎户进山时偶尔歇脚的地方。
忍着痛,挪到那堆干草旁,用火镰费力地打起火,火星落在干草上,燃起一小簇火苗。
温棉连忙帮忙,在火堆四周搭起细枝,荧荧的火光终于亮了起来,驱散了洞内的黑暗和寒意,带来了一丝温暖。
“坐下烤烤火,别忙了,身上都湿透了。”皇帝招呼她,声音有些发虚。
温棉身上确实湿冷难耐,见他生了火,也不矫情,走到火堆旁,索性将身上那件湿透的外袍脱了下来。
双手用力,拧出一大滩水。
在山洞里寻了几根合适的木棍,插在地上,将袍子架在火堆旁烘烤。
火光跳跃,映着她只削薄的肩膀,白莹莹的皮肤大剌剌露着,她却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