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嗳,这话您也敢说出口您不要命了”
瑞王爷气得哼哼:“你们说说,他是不是重色轻……”
“嗳哟我的好主子嗳,您快消停点吧!”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温棉在一旁,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兄弟俩看起来亲热和睦极了,弟弟哭嚎胡闹,哥哥端着兄长架子教训,谁看了都要说一声好亲密无间的兄弟俩。
可她脑海里,却兀地闪过山洞里,皇帝听见瑞王声音时,那瞬间锐利如冰的眼神。
一股寒意细细密密地从脊梁骨爬上来,让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打了个寒颤。
皇帝揉了揉额角,一脸烦躁:“嗐,这混不吝的玩意儿,闹得朕脑仁儿都疼。”
温棉赶紧接话:“那奴才去给您泡壶安神茶来。”
说完,也不等皇帝应声,低着头,脚步匆匆,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澄湖边植了几行子杨柳,这会儿叶子正密,绿汪汪的,泼了层油似的,枝条儿软软地垂到水面上,风一过,就跟着水波一漾一漾的。
树底下倒是凉快,宫人都爱从这里行走。
完颜景背着手走在树下,他来到行宫,各处请安问话的差事都办妥了,想起出京前,京里几位堂兄弟托他带给瑞王叔的家书,便问小太监。
“瑞王叔如今在哪处爷这儿还有东西要转交呢。”
小太监掩嘴笑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回二阿哥的话,瑞王爷啊,今儿一大早就叫护军请上马车,直奔陕西去了。”
完颜景一愣:“陕西”
“正是呢。”小太监声音更低了,“听说是万岁爷金口御令,说瑞王爷近来言行无度,让去陕西那边的煤洞里头养养性。”
完颜景听了,心下明了,他这位王叔性子跳脱,言语常没个顾忌,怕是又触了皇父的忌讳。
他点点头:“哦,原是如此。”
心里想着,那几封家书怕是暂时送不到王叔手里了,只能等回京再作打算。
澄湖水汽顶着暑气往上翻,跟要将湖底沉淀了百八十年的旧事儿一齐翻上来似的,一阵儿一阵儿往人鼻子里钻。
这里原先是片野洼子,前朝末代皇帝下令平地起山水,在此建行宫,于是才把野洼子梳拢成了如今这规整模样。
传说前朝有位太子,与兄弟携手同游,为记今日棠棣之情,于是在碑上刻下诗词,下令沉入此湖,以示兄弟之情与石头一样天长地久。
但最后那位太子还是和弟兄们斗了个你死我活。
完颜景微微哂笑,太子之位是压在每一个皇子心头上的大石。
皇父春秋鼎盛,但总有立储的一天,自己是弟兄们中年纪最大的,是先太子逝世后,最有希望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