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念头一起,又觉着有些悲哀,索性不再深想,只顾走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去膳房提了膳,要回去时,行至澄湖,小夏子捂着肚子直叫唤,一脸苦相。
“温姑姑,求您帮个忙,我这肚子不知吃坏了什么,绞着疼,得赶紧去趟茅房,这是给二阿哥送的点心,劳您帮我提一下,就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温棉看他疼得额头冒汗,不像作假,又想着不过是举手之劳,便接过了食盒。
“成,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小夏子千恩万谢,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
温棉提着食盒,站在树下阴凉处等着。
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
正有些想着不会有什么阴谋时,却见一个青葱似的少男从书房那头走了出来,是二阿哥。
穿着赭石色葛纱短褂,细布汗衫。
皇子们都以皇父为榜样,昭炎帝夏日里穿得整整齐齐,于是他们再热也要穿两件衣裳。
二阿哥似乎在寻人,目光扫了一圈,落在了提着食盒的温棉身上。
他走了过来,收了收抬起的下巴,道:“温姑姑你怎么在这儿可见到我身边那个小猴崽子了叫他送些点心来,半晌不见人影。”
温棉忙福身:“回二阿哥,方才见着了小夏子,他说肚子疼,急着去茅房,托奴才暂拿一下食盒,说去去就回。”
完颜景闻言,看了看她手里的食盒,又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些许无奈。
“原是如此,这狗才定是又躲懒去了,倒是麻烦姑姑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食盒上,“这点心是我的”
温棉见他似乎想接过去,便顺势将食盒递上:“正是给二阿哥的,奴才也只是暂拿,连盖子都没打开,您看上头的封条都是全的。”
“我信姑姑,不用看。”
温棉心说你还是看一下吧,万一吃坏肚子,不就成了自己的过儿了么
完颜景接过食盒,并未立刻离开,反而与温棉说闲话。
问些御茶房近日的琐事,自然又随和。
上头发问,温棉只得一一答了,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位二阿哥她此前见过一面,虽从未深交,却从他仰起的下巴中能看出,这是个傲气十足的龙子凤孙。
今日何故如此平易近人
她谨慎起来,福身道:“奴才出来有一会儿了,同屋的人怕是都等急了,奴才得快点回去。”
完颜景道:“既如此,我不便多打扰,只是前番姑姑救了皇父,我知道后,心里头一直记着,正愁没机会谢您。
今儿碰巧,可我这出来得急,身上也没带什么像样的物件儿……”
他说着,竟随手褪下了自己腕子上一直戴着的一串玉珠。
那珠子是帝王绿的料子,水头足得跟要滴出来似的,碧莹莹,透汪汪,在日光下一照,里头一丝杂质都无,是顶顶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