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景明心头一跳,头垂得更低了。
“鲁家有个四姑娘,赐你为妻。”
房景明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鲁家承恩公府
可他今儿早上还听说,承恩公被弹劾了,漕税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
昭炎帝道:“承恩公再怎么样,朕也不会祸及他们家女眷,你只管放心。
你娶了谁,是你的事,朕不会因为这个,动你的官位一根汗毛。”
房景明何等识趣。
鲁家出事是板上钉钉,皇帝应是跟鲁家的什么人做了交易。
那边求的,是把鲁家姑娘平平安安发嫁出去,别跟着吃挂落儿。
皇帝挑中了他。
一来,他是翰林院的,清贵安稳。
二来,他跟温棉那点子事,皇上心里头膈应,正好借着这门亲,一石二鸟,把他打发得远远的。
若他欢欢喜喜地答应还好,若他梗着脖子不答应……
皇帝要将他的未婚妻纳入后宫,就用罪臣之女来换,一看就知道是敲打。
房景明心里憋屈极了,他不愿意娶鲁家姑娘,可难道还能拒了皇帝的旨意吗
他叩头。
“微臣,领旨谢恩!”
昭炎帝坐在榻上,看着房景明那张脸,忽然开口:“你心里怎么想的,朕知道。”
房景明身子一僵。
皇帝顿了顿,道:“朕只告诉你一句,她虽跟你定过亲,可一无良媒,二未下聘,自始至终,她都不是你的妻。”
房景明心说有父母高堂做媒,有交换庚帖,怎么就是无媒无聘了
要说无媒无聘……
他往上悄悄看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跟上了一层蜡似的。
他忙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后背冷汗涔涔。
皇帝咬牙切齿地摆了摆手,叫他退下。
屋子里才清净没多久,外头传来脚步声,是粘杆处的太监进来了。
他跪在御前,双手呈上一本密折。
“主子爷,这几日监察御前侍卫苏赫,已有了结果。”
皇帝接过折子,翻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才看了几行,他便“啪”的一声把折子合上。
咬牙切齿道:“好个苏赫,果然偷人偷到朕的宫中来了!”
他抬起头,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那一对奸夫,通通赐死!”
粘杆处太监正要问“用匕首还是白绫”,忽然“啪嚓”一下,里头传来一声脆响。
是碗摔碎的声音。
皇帝脸色一变,顾不上再说什么,起身就往里走。
温棉趴在床上,药碗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药汁溅了一地。
她正撑着身子,要去捡那些碎瓷片。
皇帝几步抢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上上下下瞧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