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抢眼的,莫过于咩咩叫的三十六只羊。
温棉不知道赵德胜从哪儿变出来这么多羊。
几个孩子一窝蜂涌了出去,兜着尿片子的那个跑起来两腿撇着,一颠一颠的,尿片子忽扇忽扇,露出里头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他们围着马车和羊,小手黑乎乎的就往上摸。
摸完了车辕子摸轮子,摸完了轮子又踮着脚够车帘子。
赵大总管和煦的就跟见了金童玉女一样,一点儿不高兴也没有。
最大的那个小子吸了吸鼻涕,伸着脖子往车里瞅:“嘿,爹你来看,这车可真大,比咱家的驴车大多了。”
温大毛忙过去,骂道:“嗳嗳,你们别乱摸,摸脏了得给车行赔钱。”
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箱笼盒子,只觉得不对劲,转头问温棉:“小妹,这是你带回来的东西是宫里主子赏的”
温棉走过去一看,那些箱笼里装的,干鲜果品五十盒、方酥五十盒、饽饽一百盒、酒三十六瓶、羊三十六只。
各色绸缎四百匹、皮裘八十张、金银茶筒各一个、金银盆各一个、朝珠手串十盘、金银玉如意各一对、还有好些簪环首饰。
温棉愣住了,忙看向赵德胜。
她出来时,没见到后头还跟着人,他从哪儿变出这么多东西来的
温大毛越看这些东西越觉得不对劲。
这些好像是聘礼啊!
马车帘子一掀,下来个青年男子。
男子穿着身米色的江绸袍子,外头罩着件玄狐端罩,领口袖口露出一圈油光水滑的风毛。
往这儿一站,不怒自威,可眉眼间又透着股清雅的劲儿,跟那些个脑满肠肥的富贵人家,全然不同。
他站在这儿,把温家门口的泥地都衬得光彩照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对着温大毛和王春娥抱了抱拳:
“在下今日前来,是向贵府提亲的。”
温大毛愣怔,王春娥也愣怔,温棉更是愣怔。
“实不相瞒,家里有些难处,只能暂且让温棉做侧室。
但在下不会委屈她,请温大哥和王嫂子放心。”
赵德胜在一旁看着,嘴都要撇到三里地外了。
主子爷嗳,您可是九五之尊,脚踩一踩这地儿,都是他温家天大的荣耀了。
温大毛回过神来,脸都绿了。
他窜上前,指着男人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人脸上了。
“我看出来了,您家里一定是富贵极了,但我们家不稀罕这份富贵。
无媒无聘的,直接登门纳采,什么玩意儿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们这些见色起意,强抢民女的人”
温棉脸色都变了,连连拉哥哥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