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泪。
一滴泪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在枕上。
皇帝心里一紧,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把她揽进怀里。
她睡得沉,眉头却皱着,不知在做什么梦。
他低下头,贴着她的耳朵:“宝宝别怕,我绝不会叫你有事的。”
他想起白日温棉问的话,没想到她怕成这样,倘若真的遇到那种境况……
皇帝只觉心里刀割一样的痛。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
温棉在梦里,正追着两个人影跑。
那两个人影模模糊糊的,可她认的,是她的爸妈,很久没有见到的爸爸妈妈。
她拼命追,拼命喊,但是怎么也追不上。
忽然,爸妈停下来,转过身望着她,笑道:“宝宝别跑了,以后还有见面的日子呢,你好好在这儿玩,玩够了再回家,爸爸妈妈等你。”
温棉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渐渐远去。
她睁开眼,正对上皇帝担忧的眼睛。
她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紧紧抱住。
皇帝没说话,只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条胳膊箍得死紧,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头里,脸埋在她发间,胸口贴着她心口。
两个人就这么拥着,如同两株在风雨里缠在一处的藤,你攀着我,我绕着你,谁离了谁也活不成。
皇帝嘴唇颤动:“宝宝,我只要你。”
他回答了白日的问题。
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我们真的要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了。”
皇帝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是啊,朕盼着是个儿子,往后这江山,就由他继承。”
温棉一惊,顾不得自己怅惘的心绪,赶紧捂住他的嘴,急道:“你可别说这话!”
皇帝被她捂住嘴,笑着点头:“好好好,我不说。”
温棉松开手:“你想要儿子那我要生的女儿,你就不疼爱了”
皇帝失笑:“怎么会若生个像你一样的姑娘,朕一定给她寻个天底下最好的夫婿。”
温棉一听,狠狠踢了他一脚。
皇帝“嗳哟”一声,揉着腿委屈道:“怎么了”
温棉瞪着他:“寻什么夫婿天下乌鸦一般黑,你应该教她骑马射箭,教她通晓诗书,让她自己有本事,有能耐。
什么夫婿不夫婿的,到时候自由得我女儿高兴,三夫四侍。”
皇帝愕然:“这……这不敬纲常,如何使得你是要效仿李唐,养出个刁蛮公主来”
温棉理直气壮:“有什么不可以”
皇帝看着她终于活泛了些,心都软成一片,予取予求,无有不应。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好,可以,可以,只要你好好的,什么都可以。”
温棉窝在他怀里,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