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蝌蚪找妈妈,三只小猪,小白兔和大灰狼。
他讲得磕磕巴巴的,讲一会儿就道:
“这狼是成精了不成,怎么会说人话”
“青蛙产卵怎不待在卵身边,孩子孵出来了,还要去找妈妈。”
“猪怎么会盖房子”
温棉听得发笑,肚子里的孩子也时不时踹两下,像是回应。
皇帝想起这些,心都是暖的。
他在外间悄没声息地洗漱完,喜笑晏晏出去处理政务。
大臣们议完了正事,皇帝端起茶盏,往窗外看了一眼。
外头雪下得纷纷扬扬的,把园子都盖在一片雪白之下。
他放下茶盏,道:“今冬瑞雪丰年,实乃社稷之幸。
朕惟愿来年雨旸时若,五谷丰登,百姓得享太平之乐。”
大年三十,圆明园里张灯结彩,又是一年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宴设在九州清晏,百官来朝,命妇来贺,热热闹闹地挤了一园子。
后殿里,命妇们按品级列坐,等着拜见贵妃。
这位宸贵妃如今可是声名赫赫,都说她是个狐狸精托生的,迷得皇上七荤八素,连太后都给幽禁了。
好些新晋封的命妇头一回参加大宴,巴望着能见见这位传奇人物,回去也好跟人说道说道。
可等了半天,出来的不是贵妃,是贵妃身边的女官。
女官往殿中央一站,福了福身:“贵妃娘娘如今临产,身子沉,太医吩咐要好生静养,不宜挪动,诸位夫人自便。”
命妇们只得对着上头的凤座拜了几拜,各自归席。
贵妃没露面,她们反倒自在了些,酒过三巡,笑语渐起,后殿里也热闹起来。
前头大殿里,皇帝端坐御座,接受百官朝贺。
觥筹交错,丝竹声声。
他其实想跟温棉单独过年。
可这除夕宴,躲不开推不掉。
后头暖阁里,温棉靠在榻上,吃完了饺子,觉得嘴里咸了些,便让人去厨房端碗元宵来。
甜咸永动机嘛。
不多时,一碗元宵端上来了。
元宵盛在一只白瓷小碗里,碗不大,只好装了两个。
圆滚滚的元宵比寻常的大一圈,皮儿白得透亮,隐隐能瞧见里头的馅儿。
最精巧的,是面上印着龙凤呈祥的纹样,是用彩笔蘸着红菜、菠菜、姜黄等汁子画出来的,细巧得很。
温棉舀了一颗龙纹元宵,咬了一口,是芝麻馅儿的。
油香混着芝麻香,满口生甜,软软糯糯的,香得能吞掉舌头。
她才咬了一口元宵,肚子忽然一紧,接着便是一阵坠坠的疼。
温棉低头一看,愣住了,身上那件藕紫色折枝花卉的袍子,不知怎的洇湿了一片,深色痕迹还在慢慢扩大。
旁边伺候的接生嬷嬷眼尖,大叫一声:“嗳呦!娘娘破水了,这是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