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爷扒到郭玉祥耳边,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嘀咕了几句。
郭玉祥犹豫:“成吗”
瑞王爷一拍大腿:“这有什么不成总比看着万岁点灯熬油似的强吧!”
牡丹果子
温棉伏在案前,一笔一划地誊抄着。
她细数了数大雅烝民全篇,共二百七十二字,百遍便是两万七千二百字。
天爷啊,不知道要抄多久才能写完这许多字。
不多时,她的手腕便觉酸涩,不得不停笔揉捏几下,才又提笔抄写。
皇帝从大理石屏风后转了过来,见她站着俯身书写,姿势颇显别扭吃力,眉头微蹙,转头吩咐道:“给她搬把椅子来。”
“嗻。”
郭玉祥连忙应声,亲自去外间搬来一把黄花梨木圈椅来,放在温棉身后,耷拉着眼皮出去了。
一出门,小徒弟王来喜就做出挤眼咂唇的怪模样。
“师父,您看,罚抄写还让坐着,我呀,听都没听过。”
郭玉祥斜了一眼徒弟:“不要命了,万岁的旨意也敢说嘴”
其实自己心下想的,和王来喜一样。
且不说温棉方才是不是真与鲁小公爷有私,就说她几次三番冒犯主子,主子还能不杀她,这事就叫人咋舌。
才发了那样大的火,原以为温棉今儿就要交代在这了,没成想,居然就是罚抄文章。
啧啧……
温棉坐下来,总算能直起腰板。
她微微侧着头,右手捏着鹅毛笔,唰唰写得飞快。
打小上学时她就不老实,总被老师罚抄写,这许多年过去了,冷不丁又开始抄写,入神后颇觉得有几分亲切。
皇帝走近,随手拿起温棉已抄好放在一旁的纸,就着烛光仔细看了起来。
他惯于用软笔,见了硬笔写的字,觉得光秃秃的。
纸上字迹虽显得瘦硬,但横竖撇捺间颇有章法,并非全无根底。
他取过朱笔,在她写得出彩的字旁画了个小红圈。
放下朱笔,他目光落在温棉上,她低垂着睫毛,半边脸被烛火映得如脂如玉。
忽而,皇帝问道:“你识字”
温棉正抄到第三遍,闻言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皇帝一眼,老实答道:“回万岁爷,识得。”
皇帝坐下,又拿起一张抄好的烝民。
“朕观你字迹,像是擎小儿练就的童子功,只是既然自小识字,为什么不会用笔,只会用这硬撅撅的东西”
温棉垂下眼,斟酌着低声道:“……奴才家贫,只能供一个孩子的笔墨使费,有了好笔好墨自然是哥哥用,我就拾根儿树枝在地上比划,久而久之,就只会用硬笔写了。”
昭炎帝听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完颜家在前朝是大周皇帝亲封的异姓王,镇守边疆。
边疆多战乱,俗话说刀枪亮相,黄金万两,祖孙三代大小打了不知多少仗,攒得偌大家业,真是富得流油。
从他落草算起,除了进军营的头几年,从来没吃过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