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不耐烦地挪开几步。
当谁愿意瞧她上茅房似的。
梳头嬷嬷和另一个不爱说话的嬷嬷低声抱怨。
“啧,真是……这么不讲究,咱家里下三等的粗使丫头也比她强些,也不知王爷看上她什么了”
草丛里的温棉正弯腰假装解汗巾子,闻言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王爷
不是皇帝
是哪个王爷
京里那些王爷的名号她多少听过,个个都是鼎鼎大名。
可要说哪个是洁身自好,品性端方的,一个也没有。
不是风流荒唐,便是性情乖张。
落到皇帝手里她还能求求情,要是落到王爷手里,怕不是还没开口就先叫折磨了。
温棉攥紧拳头,反正她要颠儿,择时不如撞时,就是现在了!
她脱下坠了一圈珠子的花盆底,提着鞋,赤着脚,趁着两个嬷嬷背对着她低声说话的当口,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窜出草丛,头也不回地朝林子深处跑去。
两个嬷嬷聊了几句,回头不见动静。
不爱说话的嬷嬷拍了下梳头嬷嬷:“你去看看。”
梳头嬷嬷:“我可不疯了去闻臭气不成”
不爱说话的嬷嬷笑道:“你就是西洋的花点子狗,见了主子什么时候不奉承,这会子又躲什么”
梳头嬷嬷掖了掖襟口:“我纵是奉承,也只奉承主子,她算我哪门子主子等真攀上高枝儿了,我再去奉承不迟。”
两个嬷嬷一边笑一边呲哒对方,忽听见一连串马蹄声。
只见瑞王爷骑着一匹黄膘马从路那头慢悠悠过来。
瑞王爷见她们还在此处,勒住马问道:“怎么还没到,停这儿做什么”
嬷嬷忙回禀:“回王爷,是温姑娘说肚子不适,下车解手去了。”
瑞王爷皱眉,抬眼看了看天色和周围略显荒僻的环境:“去个人看看,别是窜狠了晕在草窠子里。”
梳头嬷嬷应声而去,拨开草丛一看,哪还有人影
她顿时慌了,失声喊道:“不好了,姑娘不见了,怕是叫人掳走了!”
在嬷嬷心里,能配给王爷,是天大的福分,哪有女子会自己跑掉定是出了意外。
瑞王爷闻言,眉梢却是一挑,非但没急,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
郭玉祥那老小子还真没蒙他,这女人对皇兄都避之不及,千方百计地要颠儿。
他一紧马腹,道:“你们跟上,我去找找看。”
温棉知道自己跑不了多远。
这里是皇家猎场,山深林密,说不得什么时候就遇见豺狼虎豹。
她不敢深入山林,只沿着依稀可辨的山路狂奔,赤脚踩在碎石枯枝上,不多时白绫袜子就磨破了,脚底疼得钻心。
跑了约莫三四里地,她实在跑不动了,回头看看似乎无人追来,心一横,将手里一直攥着的花盆底奋力扔向远处的草丛。
自己则缩进路边一处隐蔽的山石洞子里。
这个山洞极浅,口子小,人是不能钻进去的,但侧面却有个狗洞。
温棉爬进去,蜷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