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炎帝双手捧着温棉那伤痕累累的脚,将两只脚放在自己的膝头上。
用干净的棉布帕子,蘸了些温泉水,细细擦拭着。
郭玉祥当即吓得魂飞魄散,不敢细看,腿一软,“噗通”一声五体投地趴伏下去。
额头紧紧贴着温热潮湿的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奴……奴才在……”
主子爷都跪着,他哪里敢站着,真恨不得自己趴伏到尘埃里去。
皇帝头也没抬,满目疼惜:“去取珍珠生肌散来。”
郭玉祥话都没敢多说一句,又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珍珠生肌散,太医院调配的疗伤神药,上好的珍珠磨粉,配以龙血竭、冰片、儿茶、煅石膏等物,用玉钵磨成极细的细粉。
就这一小瓶药粉,敛疮生肌有奇效,关键时候能救命。
郭玉祥把药送进去后,都不敢再细听里面的动静。
照这情形下去,哪天主子爷叫温棉骑到脖子上骑大马,他都不会惊讶了。
嘶,温姑奶奶不会跟主子爷告状吧那可够他喝上一壶了。
打眼瞧见瑞王爷从大帐来,郭玉祥忙迎上去。
瑞王爷笑呵呵道:“如何了可成就好事了”
没听见声儿啊,皇帝哥子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吧敢是圣躬有恙了。
郭玉祥眼珠子转了转,他可得留下这尊佛爷,不然待会万岁爷发作,谁来顶锅呢
牛乳燕窝羹(两章合一)
郭玉祥笑眯眯道:“奴才可不敢窥视帝踪,王爷,您这边宽坐。”
才刚看了一眼,就吓得差点肝碎胆裂。
平日里雷霆万钧的帝王,双手弯弓驾马,写字批折子,手下过的都是家国大事。
这会子给一个宫女屈膝上药,她温棉不知哪来这段大福。
瑞王爷指了指郭玉祥:“你这老小子,怪道能做到总管。”
说话滴水不漏啊。
他没坐太监搬上来的椅子,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施施然坐到一爿石头上,摇头晃脑地哼唱起来:
“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郭玉祥心说,嘿,这天潢贵胄也票戏瞧这唱的什么,淫曲儿不是
温泉旁,皇帝单膝跪在春凳前,让温棉的脚踩在他的膝头,用软毛刷子慢慢给她的脚底上药。
药粉凉丝丝地化开,有些痒,温棉脚趾微微蜷缩,想抽回来,却被他一手轻轻攥住了脚腕。
“别动。”
皇帝的声音低而沉,动作极缓。
他低着头,额前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眉眼,只看得见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
温棉看着他专注的脸,心绪复杂难言。
他是自己所受痛苦的源头,却也是自己唯一能央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