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一声,唤来御前侍卫,吩咐道:“查,给朕好好查,那样的脏东西怎么混到御前的”
王来喜颇机灵地送来空了的甜白瓷碗和瓷勺。
太医写完方子,交由小太监去熬药,看见碗勺,道:“可否容臣查验一下姑娘的饮食”
皇帝点点头,示意他只管查。
太医小心翼翼拿起碗,仔细嗅闻残汁,又用指尖沾了少许尝了尝,蹙眉道:“主子,这碗燕窝没问题,里面只多了味补药,巴戟天,有暖宫强身之用,并不至于催情。”
他有细细排查了御帐里的香炉等承设,皆无异状。
昭炎帝满肚子火,怒道:“朕平日里养着你们,竟是养出这么个结果。”
帐子内外所有人骇得跪下,叩头求情。
皇帝盯着他们的眼睛一一看过去,没听到什么违逆之语。
既不是身前人有问题,他略平了平气,道:“限尔等一日之内查明缘由,不然就去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罢。”
当值的侍卫们亮起火把,于御帐逡巡,用松油浸润的火把烧得又亮又旺。
都是练家子,这般进进出出却没发出一丝声响。
营帐外忽然人声嘈杂,火光透过帐布映进来,将里头照得明明灭灭。
苏赫睡下没多久,就被火光照醒了,翻身坐起,匆匆套上外袍掀帘出去。
只见御帐方向灯火通明,侍卫们举着火把来回巡逻,看起来并无异状,只是当值的兵丁变多了而已。
人虽多了,却无一丝喧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肃杀。
“这位兄弟。”苏赫拦住一名正从他帐前经过的侍卫,客气道,“敢问这是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增加驻跸人手”
那侍卫认得他是太后娘家侄儿,一向在万岁那里也有些体面。
他停下脚步,抱拳回礼:“苏大人,万岁爷丢了一件要紧的东西,正在命我等加紧搜寻呢,不是什么大事。”
丢东西
苏赫心头一跳。
他面上不显,只点点头,顺着话头关切道:“原来如此,诸位兄弟辛苦了,夜里风大,仔细些。”
“谢苏大人体恤,职责所在。”
侍卫不多言,又行了一礼,便匆匆融入巡防的队伍中。
苏赫站在帐外,看着中帐御营,夜风吹来,带着山林深处的寒意。
他心头骤然升起不安。
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转身回了自己帐中。
重新躺下,苏赫睁着眼,盯着黑暗的帐顶,睡意全无。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起妹妹。
妹妹擅药擅香,这事不会……
不,不会。
苏赫用力闭了闭眼,试图说服自己。
婉贞行事向来谨慎,如果真是她出手,不至于闹出这么大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