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喜忙凑近些,低声回禀。
“回师父的话,茶房、膳房,还有管器皿收放那边的太监,凡是可能沾边儿的,昨夜都被提溜到御前,由主子爷亲自审问了大半宿。
可是主子爷最后都叫打了板子,没叫禁军提人下去杀头,我在旁边瞧了大半宿,那些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但都咬死了不知情。”
“哼,不知情”郭玉祥冷笑一声,牵动臀背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那药还能自个儿飞进碗里去那起子滑不溜手的狗东西,素日里打不怕骂不怕,如今大祸临头了。”
“师父说的是。”
王来喜连连点头,心说素日里上头大太监一个眼神横过去,底下碎摧的肝都要颤几颤,何尝不经心来着。
只是师父现在有火没底儿撒,他听着就是,忽想起什么,声音更低了几分。
王来喜几乎是用气音道:“还有一桩蹊跷事,内务府那边有个叫小金子的苏拉,平日里也算老实,今儿一早,被人发现死在了后山小林子里。”
“死了”
郭玉祥拳头猛地握紧。
“是。”王来喜声音更低,“那小金子平日只干粗活,结果昨日他去打水,叫山上的毒蛇给咬了,发现时人都硬了。”
郭玉祥眯缝的小眼睛滴溜溜转,射出精光。
颠簸的板车上,老太监身上的肥油被颠的一颤一颤的。
“这事儿……啧啧,不好查了。”
王来喜挠挠头:“虽然小金子死了,但粘杆处的老公们也不是吃素的,顺藤摸瓜,总能抓出那个不要命的来。”
郭玉祥高深莫测地笑了。
就这猪脑子还整天想着上位,他这辈子能管上銮仪,都顶了天了。
郭玉祥好整以暇地趴下去。
这顿板子挨得好啊,因祸得福,糟心事儿找不到他了。
天才麻麻亮,一辆放杂物的大板车上盖的油布动了动。
温棉掀开臭烘烘的毡垫子,悄没声地从车上滑下来。
昨夜硬气地走出中帐后,她发现自个儿没地方睡。
皇帝外出行猎,身边全是男人,一个宫女都没带。
温棉在帐子周边找了个堆放杂物的板车,这车用大油布盖着,里面放的是用过的箭镞。
射中猎物的箭镞上全是干涸了的血,油布下还有张狼皮,温棉也顾不得脏污,对付着蜷了一宿。
她原想借着拔营混乱找机会离开,从此天高海阔。
但营地里风声鹤唳,巡查比往日严密数倍,行在出入盘查极严,没有对牌寸步难行。
更何况她如今身无分文,身上连块饽饽都没有,贸然出走,只怕饿死在半路上。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先跟着大部队回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