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慌了神,身子不正常地软成一滩水,她以为自己要大祸临头,所以也顾不得许多,嘴上没把门,把心里的猜疑都抖落了个干净。
皇帝被她狠狠下了面子,她当时硬气地走出中帐后,一路上都在后怕。
御帐里挂着一把土尔扈特弯刀,刀锋利得吹发可断,幸好皇帝没有一刀结果了她。
还是太年轻了,怎么就没练出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本事。
温棉咬了一口窝头,暗自悔恨。
她忽地拍拍脸,事情已然过去,再想也是无用,还是虑一虑眼前罢。
望向四周,但见山势起伏,山下碧峰门口有红顶子侍卫持刀当值,偶有一宫人出入,侍卫必将对牌查个遍才放人。
这是因着御驾在行宫,才会这样严,等皇帝走了……
温棉摇了摇头,还是先以不变应万变吧。
那日她才从鲁姑娘处回来,皇帝就送了她一盒一模一样的面果子,摆明是指派了人监视。
且如今宫禁森严,她对周围地势与守卫换防一无所知,盲目行动只会死得更快。
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试马埭草场上,皇帝策马疾驰。
他骑的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名唤乌龙驹,是伊犁贡马,肩高四尺七寸,膀大腰圆。
此刻正撒开四蹄,在广阔的草场上肆意奔跑,带起阵阵草屑尘土。
天空划过一线箭矢般的黑痕,海东青击于长空,一声清唳,破云而下。
昭炎帝左手控缰上,右臂平伸,健壮的小臂上套着牛皮鹰鞲,在阳光下泛出暗沉光泽。
俯冲而下的海东青调整羽翼,双爪如铁钩般扣住鞲臂,巨大的冲击力让皇帝右肩微微一沉,但他身形稳如磐石,右臂纹丝未动。
侍立在草场边缘的王来喜,眼睛滴溜溜地转着。
哎呦喂,瞧他们主子爷,多爷们儿,驯马驯鹰一把好手,调理出来的海东青真是俊极了,抓大雁子傻狍子的一把好手。
就是主子爷的脸怎么冷得掉冰渣。
大夏天的,他在旁边都快叫冻死了。
王来喜眼睛再滴溜溜一转,瞥见一旁像根柱子似的站着的赵德胜。
这个小德胜也不知以前在哪儿窝蛆,郭这几日不当差,王问行又不在,御前的大拇哥轮也该轮到他喜爷爷。
结果跳出来个小德胜,真是。
啐!
王来喜在心里啐了一口。
他眼珠子一转,脸上堆起笑,谄媚又自来熟,悄没声地挪到赵德胜身边,压低声音套近乎。
“赵哥哥,您如今调到御前伺候,那可是天大的体面,想必定是有过人之处,才能得主子爷这般信重。”
赵德胜微微动了动眼皮,并不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