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的行人,挑着担子的小贩,挂着幌子的店铺一角,奔跑的孩子扬起的衣角……
哪怕看不真切,那生机勃勃的感觉,已让她看得入了神,着了魔,连日来的惊惧、委屈、筹谋,似乎都被这平凡的喧闹暂时冲淡了。
“你喜欢宫外”
耳朵被喷了一股热气,皇帝不知何时已倾身过来,从她背后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低沉的声音就在耳畔响起,身体挡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手支在温棉身侧,一手搭在膝头,将温棉牢牢圈进自己怀抱。
太近了。
他说话时,温棉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轻微的震动。
温棉强自镇定,再不自在也只能忍。
她道:“谁不喜欢宫外呢就是万岁您,不也寻时机出来玩么”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竭力掩饰的侧脸上。
好好好,好丫头,明知他在问什么,却敢打马虎眼。
他并没戳破她这避重就轻的回答,话锋一转,语气锐利如刀。
“方才朕若是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打算跳上那辆水车,就此逃出宫去了”
温棉一个激灵,手指死死握住矮柜,生生抠出血来。
她瞪大眼睛看向皇帝:“万岁爷,您这可真是屈死奴才了。奴才对您是一片赤诚忠心,天地可鉴,每日里只知兢兢业业侍奉您,报答您的恩典,哪敢有半分逃宫的念头
若奴才果真有这个念头,就叫奴才……不得……唔!”
皇帝恼怒地捂住温棉的嘴。
“你真是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都敢说,还不住嘴。”
温棉心说住嘴就住嘴,再说多毒的誓也不打紧,她方才在心里许愿,自己未来的夫君来承担毒誓的代价。
哈哈,但她不打算成亲,给老天爷做本假账,叫它罚去吧。
她扒开皇帝捂嘴的手:“奴才知道了,不敢再说晦气话扰乱您了。”
皇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丝毫不信她的鬼话。
“少跟朕说这些虚头巴脑的甜言蜜语,你当朕是三岁孩童,任你糊弄”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拉开些许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妨告诉你,水车每日进出宫禁,看似寻常,实则护军查验极严。
每辆车,他们都会用长枪从预留的孔洞探入,仔细戳探检查,一旦发现里头藏了人,不问缘由,不论身份,即刻便是一枪戳死,绝无二话的。
你以为,那是个能轻易钻的空子”
温棉听得悚然而惊,后背瞬间爬满鸡皮疙瘩。
到底自己还是准备少了,今日要是胡乱去了,怕是这会子都叫扎成筛子了吧。
皇帝似乎很满意看到她眼中生起的后怕,继续慢条斯理地敲打她。
“再者,你难道忘了,宫外还有你的父母家人宫女逃宫,乃十恶不赦的大罪。你自己一条贱命,或许豁得出去,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