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炎帝忍不住想,假使温棉是个男人,他一定会非常喜欢用她。
为人正直,又有歪才,难得的是危险灾祸中冷静自持,有直臣能臣的风采。
“又有石头,从斜上方滚下来了,往侧面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温棉的声音陡然拔高,紧绷成一条弦。
这是块巨石,如果不能躲开,今日他们就得命丧于此。
如果能卸了车,他们两人乘马倒还能再快一点,但方才紧急,没功夫下车换马。
皇帝拉缰挥鞭,大青马跑到现在已是强弩之末了。
他沉声道:“快不了了,温棉,你过来,搂住我的腰。”
温棉闻言,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问话,立刻松开车辕,利落地一个侧身,双臂从皇帝腋下穿过,紧紧环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好,好丫头,真利索,不矫情。
皇帝低赞一声,目光如电扫过侧方,心中瞬间有了决断。
他一边控缰,一边倒数三个数。
“三、二、一!”
“一”字刚落,他立刻松开缰绳,脚在车辕上狠狠一蹬。
两人借着这一腿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倏地从颠簸欲倾的马车上斜飞出去,扑向侧面山壁一处黑黢黢的山洞里。
几乎是同时,天上传来令人牙酸的“咔嚓”巨响,紧接着是“轰隆隆”震耳欲聋的滚动声。
温棉在飞出去的刹那回头,瞥见一棵成人腰身粗细的大树被山上滚落的巨石齐腰砸断。
断木与泥浆如同绿色的巨浪,铺天盖地砸向他们刚才的位置。
好在泥浆没有蔓延上来。
温棉暗自庆幸,她选的这个地方是真好。
“唔……”
皇帝在落入山洞的瞬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轰——!!!”
更大的巨响传来,那块巨石滚落至山路,砸中了他们方才乘坐的朱轮马车。
坚实的黄花梨木车在巨力之下如同纸糊般脆弱,朱漆木屑在泥水中四溅。
至于那两匹神骏的大青马是挣脱了还是被掩埋,已无从得知。
山洞比之外头已是好很多了,洞里没有裂缝,也无泥水碎石或枯枝败叶留下的痕迹,地势从洞口向里逐渐升高。
是个安全地方。
洞口被滚落的泥石和断木遮掩了大半,光线昏暗。
温棉被皇帝紧紧护在怀里,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一瞬,马车被砸的粉碎,一粒木屑飞溅到她脸上,划开寸许细线般的伤。
此时进到洞子里,她后知后觉地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