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头没尾地说什么呢
两人鸡同鸭讲,一时无话,只有衣料上水汽被烘干时蒸腾起的细微白烟,和洞外偶尔传来闷雷一样的泥水声。
昭炎帝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伤腿的疼痛一阵阵袭来,寒意也顺着湿衣往骨头缝里钻,真是不好受。
他端着架子,强行压下不适,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火光旁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烤得认真,时不时用手拍拍袍子,上半截袍子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温棉烘着烘着,突然笑了一声:“我以后出宫了,开个烤羊肉串的铺子也挺能赚钱。”
昭炎帝道:“姑娘家开这个铺子,那多累呢你当宫外的日子那么好过,且不说旁的,你这心慈手软的,能下得了手杀羊么”
温棉不服气道:“我哪儿心慈手软了,逼急了,我连人都杀的!”
“快别说嘴了。”皇帝笑了一下,只摇头,“你这样的性子,没人护着,能叫人欺负死的。”
“我这性子怎么了我……”
温棉嘀嘀咕咕。
皇帝看着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真是个奇怪的姑娘,他想。
她不像个女人,也不像个男人。
有时油腔滑调的跟条泥鳅一样,叫你抓不住手,有时又鲁莽胆大,连命都不要。
她人是跪着的,却从未真的跪下去过,看起来软绵绵的身子里有一根硬邦邦的骨头。
是个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温棉拿起烘得差不多干透的外袍,抖了抖,重新穿回身上。
她看了看皇帝,见他脸色在火光映照下依旧苍白,嘴唇失了血色,眉头不由得蹙起。
她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伸手摸他的袍角。
“万岁,您必须把湿衣服脱了,至少脱了外袍烤一烤,不然寒气入骨,不是闹着玩的。
您要真觉得害臊,我背过身去,绝不偷看,您自己来,成吗”
昭炎帝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旖旎。
她是真的只想着救人,没想别的。
沉默片刻,他终究是败下阵来。
“好。”他声音低哑,终于松了口,“你转过去。”
温棉立刻起身,背对着他坐到火堆边,面朝洞口,当真一眼都不再往回看。
昭炎帝解开腰间玉带,湿透的衣物剥离身体,接触到山洞里微凉的空气,激起一阵寒栗。
他将外袍褪下,只余贴身的素白中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再脱,只将湿透的外袍拧干,学着温棉那样,将衣服架在火堆旁的树杈上烘烤。
山洞里再次安静下来,火焰燃烧跳跃。
昭炎帝想叫她转过身来,却不知怎的,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他有种将心里头积攒了多年的话一吐为快的想法。
“温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