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嗯”了一声,忽然道:“既觉得好,以后等你的千秋,朕叫人再给你放。”
赵德胜悄悄看了眼温棉,脚步放慢,坠在后面。
温棉吓了一跳,头垂得更低:“万岁爷折煞奴才了,奴才的生日岂敢僭越万万不敢承受。”
皇帝听了,微微一笑:“有什么僭越的,迟早的事儿。”
他这话说得轻,落在温棉耳朵里却像炸了个闷雷。
迟早的事儿
什么迟早
她现在很能确认了,皇帝在山洞里说会放她离开,那话就是放屁。
温棉不敢细想,心肝胡乱蹦哒,幸好夜色深浓,天上月亮光晕昏黄,照不分明她的神色。
昭炎帝说完,目光绵绵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不像帝王睥睨臣下,倒像含着些别的什么,温温软软的,能把人裹进去。
他见温棉只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在昏光里显得格外脆弱,心中一动,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想去握她隐在袖子下的手。
刚一触及,皇帝便蹙了眉,索性将她冰凉的双手一道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手怎么这样凉可是那日在山上叫雨激着了,寒气入了体朕看你这些时日气色总欠些,长此以往可不成,伤根本。”
他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细细地叮嘱着,话语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
“往后那些跑腿打杂,费神劳力的差事,你支使底下的小宫女去做便是,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养好身子最要紧,朕叫何逢妙给你开了方子,记得吃药,别怕苦。”
这氛围太不对劲了。
他握住的手烫得吓人,温度顺着手臂直往上窜,搅得她心慌意乱。
帝王这般情意绵绵体贴入微,比疾言厉色更让她恐惧,她像是一只不知不觉陷进温水里的青蛙,闷得透不过气。
不成,不能再这样下去。
温棉心一横,手上使了巧劲,轻轻地从皇帝掌心抽了出来,顺势福下身,打破了这缠缠绵绵的氛围。
“万岁爷体恤,奴才感激不尽,奴才想起一桩事,关乎二阿哥,必得立刻回禀万岁爷,心里着急,这才手足发冷,并非全是旧疾。”
皇帝掌心一空,那点温软骤然离去,让他怔了一瞬。
听了她的话,眉梢轻轻挑起。
“哦”他语调拉长,听不出情绪,“老二”
温棉伏低身子,将完颜景如何拦住她,如何赏赐手串,她如何推拒并言明归还等情由,一五一十说了个明白。
只是留了个心眼,没把侧福晋那段故事说出来。
这事要说出来了,万一皇帝觉得是她勾引皇子,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奴才自知福薄位卑,受不起如此重赏,心中惶恐万分,已再三婉拒,并言明次日必定原物奉还。
此物贵重,非比寻常,奴才觉着,得叫您知道。”
她说完,一时寂静无声。
皇帝目光沉静地落在她发顶,伸手稳稳当当地把她扶起来。
“就他那性子,能单赏个东西必定还许了你别的好处吧跟朕这儿,还不说实话”
温棉嗓子眼发紧,刚想辩解,皇帝却像是瞧透了她那点犹豫,轻轻哼了一声,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