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时候,花船安安静静地泊在江边,姑娘们都在舱里补觉。
温棉踩着跳板上了船,敲了敲舱门。
里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个不耐烦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谁啊大白天的敲什么敲”
温棉隔着门,扬声道:“我是来跟你们做生意的,百两乃至千两银子的生意。”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嗤笑:“好大的口气!”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龟公探出脑袋,上下打量着温棉。
温棉识趣地塞了一把铜钱过去。
龟公不屑地摩挲了一下,不过一二百文而已,寻常人或许觉得多,他在欢场上,早就见惯了大手笔的打赏。
一二百文还入不了他的眼。
但见眼前人穿戴齐整,说话也不像疯癫,也像个体面公子,便道:“你等着,我去回一声。”
过了片刻,一个妈妈打扮的妇人一边打哈欠,一边掀帘子出来。
她约莫四十来岁,眉眼精明,一看就是这花船上的老鸨子。
龟公讨好地扶妇人的手臂,被她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龟公摩挲着被拍到的地方,回味地笑了一下。
那妇人来至近前,拿眼把温棉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慢悠悠道:“这位公子,要跟老身谈什么”
温棉一看这人就知不是紫洞艇的主人,只是个花船管事罢了,不过也能做主。
她直接道:“我会画几笔春宫画,想跟你们做个生意。”
妇人笑了,笑得有些不屑:“嗳呦,我们这儿要春宫画做什么公子姑娘们自己有本事,自有书生特特花钱来画呢。”
温棉也笑了笑,道:“妈妈先别急着驳我,我若是不在你紫洞艇画了,去了共乐楼,到时候倒成了妈妈的损失。”
妇人脸上的笑顿了顿,又把她打量了一番。
“公子好大的口气。”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温棉直接从袖子抽出卷在一起的画,展开,露出三幅画来。
那妇人凑过去一看,脸腾一下就红了。
那是三幅春宫图,笔触精细,人物鲜活,每一处细节都描摹得清清楚楚,远非本地那些粗陋的春宫画可比。
她活了大半辈子,久经欢场,什么没见过
可这三幅画,愣是瞧得她面红耳赤,心口怦怦直跳。
画上的男人身板结实,宽肩窄腰,长枪大炮,胸上流着汗水,竟似活了一般。
旁边龟公偷偷觑了一眼,赶紧别过脸去,心里头啧啧纳罕。
这人瞧着白白净净的,是个斯文公子模样,怎的画得出这种东西
真是人不可貌相……
妇人登时换了一副脸,殷勤道:“哎呦喂,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温棉跟着她进了后舱,两人坐下,细细商议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