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怔愣望着她。
温棉也不等他问,拉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隆起的肚子上。
忽然,手心被顶了一下。
一个凸起,硬硬的,圆圆的东西,碰了一下他的掌心。
皇帝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她的肚子,表情跟个傻子似的。
肚子里头的小东西,又踹了一下他的手。
这回他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是他的孩子,是他的骨肉,用小小的脚丫子,一下一下地触碰他。
皇帝忍不住弯下腰,单膝跪在地上,双手环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隔着薄薄的衣裳,小小的生命在动。
他闭上眼,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好像贴着的,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冬日的圆明园,一片银装素裹。
雪落了一夜,九州清晏的琉璃瓦上积了厚厚一层,檐下挂着冰凌,在晨光里亮晶晶的晃眼。
屋里却暖融融的,银霜炭烧得正旺,一丝烟火气也无。
寅时刚过,皇帝醒了。
照理说,这时候该起身召见大臣了。
可他一动,怀里那人便不满地哼了一声,两条胳膊把他箍得更紧,脸往他颈窝里又埋了埋。
皇帝无奈地笑了。
这丫头,有孕之后,黏人黏得厉害。
白天黏,晚上更黏,睡觉非得搂着他才肯闭眼,他若是起得早了,她便在梦里嘟囔,像是在怪他。
他何曾有过醒来后不起床的惫懒时候,如今被她带的,也不得不赖床几回。
他低头看她,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翘,安安稳稳地覆在眼下。
皇帝不忍心动了。
可醒来后躺着不起床,对他而言简直是酷刑。
他躺了几息,终究还是轻轻抽开她的手,又轻手轻脚地挪开身子,给她掖好被角。
坐起来,望着她的睡容,心里软成一片。
这丫头素来爱睡懒觉,也幸好是嫁了他,上头没有婆母立规矩,不然哪里能睡到日上三竿。
皇帝看着看着,忍不住俯下身,在她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又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
手心被踹了一下。
好像孩子再跟他打招呼。
他现在格外喜欢摸她的肚子,感受里头那小小人儿的动静,每踹一下,他心里头那根弦就颤一下,软得不行。
温棉发现了他这个喜好后,还对他说:“这会儿多跟孩子说说话,讲讲故事,能促他在胎里的发育。”
皇帝一听,当即就要人去拿《资治通鉴》、《孙子兵法》、《帝范》等书。
被温棉哭笑不得地拦住了。
在老婆的要求下,皇帝每天晚上,就着灯,对着她的肚子,讲那些幼稚得不能再幼稚的童话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