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恒通幕后老板谭笑七和中心分局警队女队长杨一宁婚后,每当争执不下的时候,杨一宁便使出撒手锏,她作势解开领口要再次显露那个因为救谭笑七而挨了一枪的枪疤,于是谭笑七便败下阵来,举手投降,得得,您杨一宁是我谭笑七的救命恩人,现在悉听尊便,你想怎样便怎样好了。为谭笑七而受伤,这是他这辈子也迈不过去的一道坎。
杨一宁永远不知道,在那个鲜血与汽油味混杂的车厢里,在奔驰oo以一百四十码的度撕海市拥挤的街道的狂奔途中,死神曾离她只有一层纸那么薄。
吴德瑞把油门踩进了地板里,仪表盘的指针在疯狂跳动,动机的轰鸣像一头受了伤的野兽在嘶吼。后座上,谭笑七半跪在座椅和地板之间,把杨一宁整个人箍在怀里,一手死死压住她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另一只手贴在她后心,五指微张,掌心滚烫。
杨一宁的脸已经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泛着青紫色,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意识在一点点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偶尔无意识地痉挛一下,更多时候就那么软塌塌地靠在谭笑七怀里,安静得让人害怕。
“杨一宁。”谭笑七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怀里的人才能听见,但那种颤抖是藏不住的,“杨一宁你听我说,你不能睡,你听到没有?”
没有回应。
吴德瑞近乎变形的嘶吼:“师妹,坚持住!快到了!快到了!前面就是人民医院!”红灯、路口、斑马线,所有的一切都被那辆黑色的奔驰撕开,像一把滚烫的刀切开黄油。
谭笑七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所有的慌张、恐惧、心疼都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极沉的平静。那种平静不是在商场谈判桌上练出来的城府,不是刀尖上行走多年磨出来的冷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身体深处某个沉睡已久的开关被猛然拨动。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那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开始苏醒。
智恒通的幕后老板,中心分局人人忌惮的谭笑七,在这个城市翻云覆雨的谭笑七,他还有一个这世上只有四个人知道的身份。他已臻天人合一,杨一宁一直都都不知道,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竟是一个真正意义上踏入了天人合一的修行者。但是师父引导他走了悬壶济世这条路,面对重伤的杨一宁,谭笑七第一次真正的救死扶伤。
真气从丹田涌出的那一刻,谭笑七的身体微微震了一下,每一个关节、每一条经络都在出细微的嗡鸣。掌心的温度骤然升高,一股温润而绵长的气劲从劳宫穴涌出,沿着杨一宁后心的至阳穴、灵台穴缓缓渗入,像一条无声的河流,灌溉着那片正在迅枯萎的土地。
这是纯阳真气。不是武侠小说里那种玄之又玄的内力,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感知的生命能量。它在杨一宁的经络中游走,修补着那些因失血而开始衰竭的脏器,护住那颗跳动得越来越微弱的心脏,像一双无形的手,死死地拽住那个正往深渊里滑落的灵魂。
杨一宁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谭笑七能感觉到,她体内那些正在坏死边缘的组织在真气的滋养下勉强维持住了最后的生机。但这只是权宜之计,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谭笑七的真气再浑厚,也不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能做的只是把那条通往鬼门关的路堵上一时半刻,给医院里的大夫争取一个机会。
“杨一宁,你要是敢死,”谭笑七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像是一面完美的镜子出现了第一道裂纹,“我就娶你当第房小妾。”
这话让正陷于疯狂的吴德瑞哭笑不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杨一宁冰冷的顶,纯阳真气一刻不停地往她体内输送。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气息在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道微弱的暖流,像冬夜里最后一根火柴的光。奔驰的后座被杨一宁的血浸透了,谭笑七的西装裤、衬衫、双手,全都是黏腻的暗红色,可他根本顾不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那道真气上,控制着输出的量,不敢太大,怕杨一宁的经脉承受不住,也不敢太小,怕一停人就没了。
吴德瑞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人民医院的灯已经在望了。
奔驰oo终于冲进了人民医院的急诊通道,车门被拉开的时候,谭笑七浑身是血地抱着杨一宁下来,嗓子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救她。”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救她。”
纯阳真气在他体内几乎耗尽,谭笑七的脸色白得跟杨一宁不相上下,脚下软,却还是撑着没有倒下去,一直站在手术室门口,直到那盏红色的灯亮起来,直到吴德瑞半扶半架着把她按到椅子上坐下。
张医生后来跟护士说起那台手术,用了四个字:匪夷所思。
“那个女警的伤势,理论上来说,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应该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张医生摘下口罩,对着手术记录皱眉,“失血量过ooo毫升,贯穿伤接近心脏大血管,送到的时候血压几乎测不到——可她就是撑住了,硬是撑到了我们把血管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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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长在旁边插了一句:“是不是有人在路上给她做了急救?”
张医生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当然不知道,在那个飞驰的车厢里,那个他熟识的谭笑七,为了留住爱人的命,用了十一成功力,硬生生在阎王爷手里抢了个人回来。
他也不知道,在另一个维度的阎罗殿里,十殿阎王薛礼正在重新审视生死簿上那个被金光笼罩的名字,最后叹了口气,把杨一宁那一页轻轻折了一个角,算是做了个记号。
这个人,先不收了。
而杨一宁什么都不知道。
只有谭笑七自己知道,他之所以坚持在病房里守候杨舒逸父女俩,并非为了能全心全意照顾,而是借助病房里无人打扰的环境,慢慢恢复自己因为拯救杨一宁而尽失的功力,当杨一宁第一次睁开眼睛时,谭笑七重回天人合一的一成功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出规律的嘀嘀声,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钟摆在丈量时间。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的床单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杨一宁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像潮水一样慢慢涌回来,先是疼痛——左胸下方那处伤口火辣辣的,像有人拿烙铁按在上面,然后是一阵钝重的疲倦,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她想动动手指,现手指倒是能动,但整条胳膊都沉得像灌了铅。
对了,她中枪了。为了掩护谭笑七,她挨了王英一枪。她扑过去的时候感觉到左胸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像被一匹狂奔的马撞了,然后整个世界就天旋地转起来。后来……后来好像有人抱着她,那双手很紧,紧到骨头都在咯吱作响,还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耳边说话,说的什么她记不清了,但那个声音她很熟悉。
谭笑七的声音。杨一宁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左侧的输液架上挂着两袋液体,透明的管子蜿蜒而下,连着她右手背上埋着的留置针。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一点点血腥气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
她偏了偏头,看见窗户,看见窗帘,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百合,还没有完全开,花苞微微张着,像在打哈欠。
然后她看见了谭笑七,谭笑七站在病房中央扎马步。
“醒了?”谭笑七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刻意,像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底下不知道藏着多深的水。
杨一宁张了张嘴,现嗓子干得像砂纸,不出什么像样的声音。她干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勉强挤出几个字:“我……怎么在这。”
“医院。”谭笑七站起来,倒了杯水,插了根吸管,递到她嘴边,“你中枪了,不记得了?你把我装在一边,自己挨了那一枪。”
杨一宁抬眼看了看谭笑七,现这个人虽然嘴上不饶人,眼眶底下分明泛着一圈红,像是哭过,又像是忍着没哭。
杨一宁愣了一下,像是突然现了什么,她慢慢地、一寸一寸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脖子以下、被子盖着的部位。
被子是白色的,薄薄一层,贴着身体的轮廓。她看到自己肩膀处的被子微微隆起,形成一个清晰的弧线,那个弧线不该有的。如果她穿着衣服,哪怕是病号服,那个弧线也不会那么……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