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好多菜都几乎没有动过,关笙全部都打包了。
看着关笙打包,江南洲开始心疼,“都怪我,不然你不用再重新读一遍高三,也不用这麽辛苦了。”
关笙笑了,“你以为我是你啊,我没觉得读书有多辛苦,钱都花了,总不能就这麽浪费了,我打包回去给我几个舍友吃,他们每天都饿得跟劳改犯似的。”
“你从小到大都没有住过宿,适应吗?”江南洲低声问他。
“还行,宿舍环境挺好的,我舍友他们也挺正常的。”关笙把打包盒装好然後擡头看他。
关笙的手终于空下来了,江南洲如愿以偿地握住了他的手,杵在那儿傻笑。
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我要回去了,我哥说我俩出来给嫂子她家里人买上门礼的。”
关笙也很舍不得,刚见面一个小时就得分开,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麽时候了,但是他还是强撑着笑意说:“以後我们得给二嫂和二哥送一份大礼,二嫂还没有正式成为我们二嫂的时候就帮了我们大忙了。”
江南洲点点头,握着关笙的手越来越紧。
关笙鼻子有点泛酸,但还是忍住了没有哭,他扯了个笑说:“不过话说回来,你怎麽连我号码都记不住。”
江南洲长叹一口气,脑袋抵了在关笙的颈窝使劲蹭,跟只大金毛一样,“我错了,阿笙,我错了,我这次记住了,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关笙揉了揉他的後脑勺,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
江南洲继续闷声闷气地说:“我在学校的时候有试过给你写信,上课的时候偷偷写,下课了让我同学帮我带去寄,你有收到吗?”
关笙老实说,“没收到,你不会是地址记错了吧?”
江南洲有些恼怒地擡起头说:“我没记错,我要去问问我同学,我就说你收到了信的话怎麽可能不回我。”
关笙笑着说:“让你同学靠谱点,好好当信差,以後请他吃饭。”
江南洲点点头,关笙继续说:“江南洲,你继续写吧,我想看,寄去学校或者寄来我家都可以。”
江南洲也笑着点点头,关笙想到了什麽,补充道:“用你自己的字迹写,不要学我的字迹写信,不然看起来很诡异。”
这次江南洲彻底绷不住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件事你是不是能笑我一辈子。”
关笙收敛了笑意,很认真地说道:“对,笑你一辈子。”
江南洲也不笑了,低下头,抵住关笙的额头,轻声重复,“好,一辈子。”
两人拎着东西出饭店的时候江嘉俊已经抽完两根烟了,正要那第三根出来,看到他们了还挺惊讶,“哟,我还以为你们还要一会儿呢,这麽快?”
关笙说:“哥,你把他带回去吧,我怕师父察觉了。”
江嘉俊扬了扬手里的手机,说:“暂时还没有,大哥和你嫂子稳住了,不过既然都出来了那就走吧。”
说完他打开了车门,对关笙说:“走吧,送你去学校。”
从饭店去学校大概也就十分钟车程,转眼就到了,下车前,江嘉俊对关笙说:“好好学,考个好学校,不然这衰仔以後都无觉好睡了,当然,更多是为了你自己。”
关笙郑重地回答:“二哥,我会的。”
说完他下车前最後又看了关笙一眼,说:“我走了。”
江南洲紧紧地捏了捏他的手,想要把关笙揉进自己的骨肉里,但是力度最终也只是停留在不会让关笙感觉到不舒服的程度,他努力地笑了笑说:“还有没多少天就高考了,我等你。”
关笙看着他,说好,然後用了十二万分毅力,移开了目光,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校门。
他的脚步走得很快,关笙生怕自己一慢下来,就舍不得,就会往回走。
但是,最後他还是在江南洲的注视下,一步步地进入了学校,然後又消失在校道的转角处。
回到宿舍的时候,关笙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发信人是江嘉俊,他点开了信息,是一张照片。
其实略缩图已经差不多能把照片内容识别出来了,但是关笙还是用颤抖得不行的指尖点开了了那张照片。
今天天气很好,下午的阳光投入了车後座,江南洲蜷缩在阳光里,只留给镜头一个後脑勺和一小节後颈,肩膀绷得很紧,别的什麽都看不到。
但是关笙就是知道,江南洲哭了,还哭得很惨。
关笙捧着手机看照片,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压抑的哭声没有其他人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