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染红了林砚的手和江辞苍白的皮肤。
林砚强忍着呕吐感和心脏撕裂般的剧痛,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剜挑,指尖感受到一个硬物被剥离出来。
他迅速将其捏出,看也不看,狠狠扔进棚角的积水洼中,然后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布条,用尽全身力气按住江辞背后不断冒血的伤口。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林砚浑身被冷汗和雨水浸透,脸色比江辞还要苍白,握刀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刀。
几乎就在他完成包扎的同一瞬间!
“轰隆!”料棚那扇破门被彻底踹开!
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柱瞬间将棚内照得雪亮!
几个持枪的黑影涌了进来!
“不许动!举起手来!”冰冷的呵斥声响起。
林砚猛地转身,用身体死死挡住昏迷的江辞,双目赤红地瞪着闯入者,像一头护崽的濒死野兽,发出低沉的、充满绝望和警告的咆哮:“别过来!”
闯入的追兵显然没料到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两个浑身湿透、泥污满身、其中一个背后渗血昏迷不醒的少年,以及地上那滩新鲜的血迹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
他们愣了一下,枪口微微下垂。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隙——
“咻——砰!”
一声尖锐的狙击枪声再次划破雨夜!子弹精准地打在料棚入口处的地面上,溅起老高的泥水!
“有狙击手!隐蔽!”追兵们顿时一阵骚乱,纷纷寻找掩体,不敢再贸然上前。
林砚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猛地弯腰,将昏迷的江辞再次背起,用束带固定,然后趁着追兵被狙击火力压制的瞬间,从料棚另一个早已看好的破洞缺口,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一头扎进棚外更深的黑暗和瓢泼大雨之中!
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零星的枪声,但很快被狙击步枪有节奏的、精准的点射压制下去。
那个狙击手,又一次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
林砚什么也顾不上了,背着江辞,在泥泞、杂草和废墟中拼命狂奔。
雨水模糊了视线,荆棘划破了皮肤,背后的重量和失血带来的眩晕不断侵袭着他的意志,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离那些追兵!远离那个该死的追踪器!江辞需要医生!需要温暖!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向了哪个方向,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声音,直到双腿如同灌铅般沉重,直到肺叶如同风箱般嘶哑疼痛,他才力竭地摔倒在地,连同背上的江辞一起,滚进一个巨大的、半埋在地下的水泥管道里。
管道内相对干燥,隔绝了暴雨,只有水流声在管道深处回荡。
黑暗,彻底的黑暗。
林砚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剧烈地喘息着,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爬过去,摸索到江辞,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江辞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背后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林砚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