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渊接过,在掌心攥着,没喝。
沈凌云举杯:
“是果酿,很甜,不醉人。”
苏渊的手指紧了紧。
一片枯叶打着旋落下,苏渊伸手接住,凝着上面泛黄的脉络,喃喃道:
“又要入冬了啊。”
本座是魔,有什么不敢
沈凌云恍惚了一下:
“是啊,要变天了。”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唯有碰杯的声音偶尔“叮—”的一下打破沉默。
天气渐寒,苏渊长睫上悬着几星被寒意凝出来的泪花。
沈凌云看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苏渊,你想哭就哭吧,我不会再笑话你。”
苏渊用力眨了眨眼睛,热泪滑过冰冷脸颊,重重呼出一口气,他咬牙:
“没有,我没哭!我只是……想家了。”
沈凌云默了默,道:
“苏家主死了,苏家被灭,我知道你很难过……”
“他们才不是我的家人,我有……”苏渊抿唇,一杯酒咽下后面的话。
天边忽然滑落一颗流星,照亮漆黑夜幕。
苏渊的眼眶再次变得湿润。
他想起厉墨尘要去蓬莱神境找回神力时,附在他耳旁说的那句话。
厉墨尘说,做一次就会解开蛊毒,他怎舍得让阿渊独自承受那样痛苦羞耻的死亡。
厉墨尘说,若是他的阿渊要死,他会陪着一起。
厉墨尘也曾说,即便要死,他们也该死在一起,尸骨交融纠缠,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可是厉墨尘这个大骗子,抛下了他消失了整整三年!
三年,于修道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可是对于苏渊来说,每一天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大骗子……大魔头……你个大骗子……”
苏渊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凌云背起他,闪身回到万仙盟。
云水一惊:
“怎么了?”
沈凌云把苏渊轻放在软榻上,道:
“没事,我只是在他酒里下了沉睡咒,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云水点了点头,替苏渊拿来被褥盖上。
转头看见沈凌云苍白疲倦的脸,劝道:
“那件事是意外,你也别太难过。”
沈凌云脸色更加惨白,唇瓣颤着:
“是我亲手杀了他,我没法原谅自己。”
他永远都记得。
那天,他手上满是爱人的鲜血……
……
“厉墨尘!你敢!”
神界,虚无缥缈的高空尽头。
一声蕴含着无尽威严与怒意的咆哮从神界最高处传来。
随着这声咆哮,漫天金光强行驱散了部分血色。
厉墨尘盯着神主恼羞成怒的样子,邪肆地挑起眼尾:
“本座是魔,神魔势不两立,现在成王败寇,本座要杀你,有什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