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警察厅这里只有一家卖烤红薯的摊子,她来过很多次,打过照面,自然记得。
而给她送来的这封信,信纸用的是包烤红薯的硬纸,其上还沾染了浓厚的红薯香。
加之,警察厅到他们报社门前的路刚修过不久,砖块粘的严丝合缝,半分泥土都渗不出来,所以即便下了雨,走在上面也不会沾染脏污。
想来,送信之人当时必是心中惊慌,匆忙间留下半枚鞋印都没察觉。
因为鞋印较寻常干净,对方便不会住的太远。
而信笺上言辞恳切,又特别标明了家中住址,请她前来一叙,顾韵芷才敢放心大胆的找上门来。
女子拐进弄堂不久,警察厅门前,记者堆儿里就悄无声息地跟出来一人。
顾韵芷按照地址寻到28号,轻轻叩响大门。
黑色的木质门上有几道裂缝,门板上也附着浑浊的清灰,“吱嘎”一声门开了,哭得一双肿成核桃的眼睛就胆怯地投了过来。
当万母对上顾韵芷的视线时,妇人的表情也多了几分惊怔:“顾、顾小姐?!”
她似是还想再说什么,又觉着把人晾在门外并不合适,这才退开几步,将顾韵芷给让进门去。
小院里的板车上还放着只烤炉,炉子旁堆着些碎炭。
顾韵芷的视线从烤炉上挪开,一边跟着万母往里面走,一边道:“万太太,我收到您和您先生写给我的信,您在信上说,希望我能帮忙寻找您的儿子万小顺是么?”
未免老两口不信,她便开门见山道。
顾韵芷被让进门,和神色恹恹地万父点了下头,就缓缓坐到了椅子上。
不过万父一见是她,眼中的惶然也不比万母少。
他晃神片刻,忙有些急切地解释起来:“抱歉顾小姐,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没想到,原来经常照应我们生意的顾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编辑祈念。”
其实对于这件事,顾韵芷也有疑问。
她接过万母递给她的热茶,开口道:“万先生万太太,你们写信向我求助这件事,应该是有其他人……从中出了主意吧?”
当初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血色木雕》,可她和沈砚每次路过买烤红薯,老两口都没打听过一句。
以沈砚的身份,他们不可能没有八卦之心。
所以理由只有一个:二人不太关注这方面的事,也不怎么看报纸。
至少从她进门到现在,没有在万家看到过一份报纸。
但祈念的名号再响亮,也是在报纸上,两个从不看报的人,又是如何想起同她求助的呢?
顾韵芷表情温和,但询问的态度也是不容置疑,她必须要先小人后君子,而且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也令她不太舒服。
然而万家老两口都是老实人,见她问的直白,就立刻道出了实情。
万先生:“确实是有人跟我们提过您,但他只说是《拾光报》的编辑祈念,我们并不知哪一位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