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然,她鼻头涌上一股酸涩,心脏发痛,温热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下来。
他见过她柔顺的模样,坚韧的模样,开怀大笑的模样,却没见过她无声落泪的样子。
她强忍的悲恸的样子,让他的心揪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庇护意味。
羽涅顺势依偎在他胸膛前,感受到他衣料下传来的温热和沉稳的心跳。
压抑的情绪一旦决堤,便有些难以收拾。
她在他怀里哽咽着:“也不知何时我才能再跟师叔、小师姐相见,也不知阿悔师兄他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她像个迷路的孩子,在除夕将近的团圆氛围里,思念着逝去的亲人和离散的亲人。
桓恂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下颌抵着她柔软的发顶,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过了许久,待她稍稍平复,他才低声开口:“会好的。”
他抚着她背脊的手掌,带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道。
“等这场战事结束,解决了赵云甫,我会下令,撤销你师叔的通缉令。到那时,你师叔就可以再回到你身边。”
羽涅在他怀中点头,未尽的泪痕蹭在他衣襟上“嗯”了声,鼻子听起来有些不通气。
两人又相拥一会儿,她情绪才完全平复。
桓恂扶她坐好,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湿意。
“既是过年,总该有些过年的样子。”他刻意将话题引开:“你想吃些甚么?我让人去备。”
气氛缓和下来,她不再沉溺方才的悲伤,打起精神与她商议着除夕夜要准备的菜肴,圆润的杏眼再次覆满光彩。
她说着往年和琅羲他们一起准备年货的趣事,说得滔滔不绝,他也安心听着。
转眼到了除夕当日,雪停了,天色却依旧阴沉。
临时充作府邸的宅院内外简单清扫过,贴上了红纸剪的窗花,总算添上了几分年节气息。
傍晚,花厅的炭火烧得足,暖意融融。
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鸡鸭鱼肉都有,也是丰盛。
桓恂跟羽涅以及翠微谢骋他们围桌而坐,举杯敬酒过后,他们开始动筷。
这短暂的团圆时刻,对他们而言,实属不易。
窗外,夜色渐浓,刮着冷风。
花厅里被这一炉火,一桌菜,熏得温暖。
所有的奔波别离,在这一刻都被暖意融化,沉淀为彼此眼中安稳的笑意。
饭毕,撤去杯盘,换上清茶。
翠微跟谢骋在院子里跟几个侍卫一起放爆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