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以为他只是开心,在此刻她终于明白,他是为何开心。
“桓恂。”
她听到厅内传来萧成衍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彻底放弃挣扎的沙哑。
她侧眸,透过窗棂的缝隙向内望去。
只见萧成衍撩起衣袍,在桓恂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扑通一声,直挺挺跪了下来。
紧接着,他弯下腰,重重地叩在冰冷的地面上。
“是我兄长对不起你,我不敢求恕,只求将军给我萧氏妇孺,一条活路。我愿,承担将军所有怒火,献上我的命。”
他知道任何言语在这样血海般的仇恨面前都苍白无力,唯有行动说不定才能化解。
于敌帅面前,行此五体投地之大礼,无疑将王族的尊严已完全碾碎。
但此时的萧成衍已不是为了他自己,甚至不是为了萧道遵做这一切,而是为了给萧氏留下一丝微末的血脉。
桓恂垂眸,冷眼看着伏于脚边的萧成衍。
他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并未激起他半分怜悯,他冷笑道:“求我没用。”
“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萧道遵罪有应得,你们萧家王室,同样罪有应得,你回去吧。”
说罢,他绕过跪伏在地的萧成衍,朝厅外走去。
“桓恂!”萧成衍不甘地叫住他:“你为甚么一定要赶尽杀绝?”
闻言,桓恂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他,丢下最后一句判决:
“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日子吧,广宁王殿下。”
“你们的好时候,不多了。”
功亏一篑
议和之事未成,连他为萧王室求得一线生机的最后愿望,也彻底落空。
萧成衍怔在原地,久久未动。
见桓恂离去,韩介快步走入屋内。
一眼望见跪伏于地的萧成衍,他慌忙上前搀扶。
口中骂着已远去的桓恂,愤愤不平:“他怎敢让殿下跪他,未免太欺人太甚!”
萧成衍此时心如死灰,目光涣散凝望着地面,整个人都失去了光彩。
这就是他舍尽尊严换来的结局,任何事皆没有改变。
“殿下,咱们回去吧。”韩介低声劝道。
未能求得桓恂松口,未能保全他的侄儿侄女、大嫂与其他无辜妇孺的性命,他又有何颜面就此离开。
“等等!”恍然间他清醒过来,攥住韩介的手臂,语气激动:“还有萋萋,我们可以去找萋萋,要是她肯替我们说情,桓恂或许会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