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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第1页)

地上血的色泽和量,都预示着严岳内腑的崩坏。

“医官,医官!”桓恂扭头朝外厉声喝道。

他刚叫完,严岳一把攥住了他手臂,喘着粗气道:“别叫、不、不要紧。”

“可……”桓恂还要坚持,严岳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都督,还是叫医官来吧。”羽涅也忍不住劝道。

严岳依旧没有答应,转而仰面躺了会儿。

等缓过口气,他说:“这几日,我已然呕惯了,叫他们来,也是无用。”

言语暂落,他目光转向桓恂:“时间不多了,听为父说,为父有事需、需交代于你。”

桓恂身体僵硬着,他看着严岳嘴角溢出的血丝,又感受到对方攥住自己手腕的力道。

内心被命运戏弄的茫然与眼前垂死之人最后的请求交织在一起。

最终,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重点了点头,重新蹲下来:“……孩儿,听着。”

严岳手上的力道稍稍松懈,任由羽涅将他小心扶着,用软枕垫在身后,半坐起来。

他又低低咳嗽了几声,浑浊的目光重新凝聚起来,缓缓出声:

“为父身为都督中外诸军事,诸多权柄系于一身。北崖军,是我一手拉起来的队伍。他们,只认我严字大旗。你是我唯一继承人,待我走之后,北崖军,交由你统领。”

北崖军交给他,这意味着,他将成为北邺第一武将,说得再准确点,他将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这对桓恂而言,应当是好事。之前他之所以在赵云甫面前伪装,为的就是借刀杀严岳时,不会引起北崖军反叛,而今这样的结局,对他来说最好不过,可他看起来面色非常沉。

严岳停顿了一下,积攒着气力,继续交待:“不止北崖军,我手上所有的权力尽数归子竞你,此事,我已与关政、范天他们商、商议过。他们答应我,会尽心辅佐于你,绝无二心。”

严岳能这么说,肯定已跟那些老将商议好,何况桓恂又是他唯一继承人,那些人自会听从。

“他日玄策军也会回到你手上,届时,北崖、玄策两军兵权会集于你一人之身,至于段廷宪,天子自会派其他兵马给他…北邺核心精锐,皆在你手中。”

最后,他提到了朝堂:“日后在朝中,你若遇难处,可寻杨度,他会替你说话。”

这一番安排,可谓思虑周详,从军队到朝堂,严岳都为桓恂铺好了接掌权力的道路。

这毫无保留的托付,可见严岳用心。

羽涅悄悄看向身边的人,后者没有太大反应。

听着严岳这些话,桓恂感受着这份沉甸甸的信任,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他紧握着拳头,正要问些甚么,但见仰靠着软枕的严岳,忽然仰起头,发出了一声悠长沉重的叹息。

那叹息里饱含着无尽的疲惫和悔意。

“子竞……”严岳说话时不再是交代军国大事时的冷静,而是染上了属于“父亲”这个身份的语气:“有件事,压在为父心里许久。”

他仿佛在积攒承认错误的勇气,然后才缓缓说:“过去这几年,我不该,因那几个虚无缥缈的预言,便派人时时监视于你,对你多方试探,处处提防。”

“现在想来,是为父糊涂,被谶纬之言所惑,慢待了你,也伤了你。”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这对你…不公。”

此话如同惊雷般震响,桓恂猛地抬头,瞳孔收缩,不可置信地看向严岳。

他根本没想到严岳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亲口承认这份猜忌,甚至向他认错。

这突如其来的忏悔,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中尘封已久本以为坚不可摧的恨意之中。

他该感到快意么?

该为了他严岳终于良心发现而快意么?

或者说,还是该为了这晚来的道歉而更加愤怒?

桓恂僵在原地,喉咙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阵窒息感涌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低下头,不愿让严岳看见自己眼中要失控的情绪。

就在这时,他听见严岳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有几件事,你需牢记。”

他的气息愈发微弱:“天子性情多疑,尤好制衡之术。他日你手握重兵,更要如履薄冰,谨言慎行,莫要授人以柄,朝中诸事,多与杨度、关政商议,他们可信。”

这些叮嘱,依旧是出于一个父亲对继承者的殷切期望。

谁知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你记得,待赵云甫百年之后,我要你,设法为徐州刺史程婴一家昭雪沉冤。”

桓恂霍然抬头,面色惊骇,他手背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因为克制而微微颤抖着。

一旁听着的羽涅也是一震,屏住了呼吸下意识看向他。

她敏锐地察觉到桓恂情绪的巨大波动,她紧张地盯着他,又小心瞥向严岳,生怕桓恂在激愤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同时,她心中也涌起巨大的疑惑,严岳为何会在临终前特意提及程家?他与程家,究竟有何渊源?

室内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烛火都不再跳跃。

少顷,桓恂开口,他说话的语气还算平静:“为甚么,为何要给程家昭雪,父亲与他们有何关系?”

严岳脸上只有一种深沉的,积压了多年的疲惫。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决定许多人命运的节点。

他语气缥缈而沙哑:“当年我正卸任太子太师,转任御史台。接手审查的第一个大案,便是徐州程家的巫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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