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压制心里那种莫名其妙地感觉,他本来不该对夏桑应该有任何怨恨,但此刻,心里那些黑暗的想法,却没有办法压制下来。
如果夏桑对他没想法,一年前没来,现在也不应该来。
现在回来是为了看他落魄的样子吗?
这样想的时候,梁亦铭特别想看看夏桑的表情,会是嘲讽,还是惊讶他变成这样?
他嘲讽道,“一年不见,话都不会说了。”
“也不是。”夏桑小声,斟酌地说道,“主要是不知道说什么。”
夏桑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了梁亦铭上一个问题,“钱还有。”他在兴旺村没什么花销,娟姐那虽然没什么工资,还给他安排了吃住补贴,也就是捐钱、买摄影器材花了些钱,实际也没用多少。
“梁爷,我现在其实还挺有钱。”还有几百万呢。
后面那句,夏桑没敢说出来。
站在一旁的王总秘猛地低头咬住了嘴唇,差点没憋住笑声。
梁亦铭攥紧了拳头,没忍住把手上的玻璃杯摔了出去,“哐当”——“那你滚出去!”
梁亦铭狠狠听着夏桑声音的方向。
这时候,夏桑才看清梁亦铭的样子。
脸颊瘦削了不少,毫无聚焦的眼神,气得颤抖的下巴有两条粉色的刮痕,或许是剃胡子留下的,梁爷以前就喜欢手工剃须,还有眼底淡淡的青黑……
夏桑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件事梁爷竟然能动怒成这样。
再往下手上还是带着手套,但和以前那种轻薄的料子不一样,现在厚厚的一层。
他仔细看,发现梁亦铭竟然憔悴了那么多。
夏桑的眼睛和鼻子挤在了一起,不知怎么有些酸。
怎么就这样了,不应该这样。
梁爷是那么骄傲的人。
得多恨啊。
夏桑眨动眼睛,一滴泪水从他眼角下落下……
王总秘在看到夏桑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又看了看梁爷,悄声退了出去。
时间是不会变多变少的,但如果失去颜色的时间,黑暗可以延长时间的感觉。
梁亦铭明明听见了脚步,他感觉到有人靠近了他,却迟迟没听到下一步动作,等待,让人焦虑。
直到他听到轻微的哽咽声,呼吸乱了一瞬间。
夏桑哭了?
下一刻,他又不确定那个声音是夏桑发出来的。
夏桑为他哭了?
他听到那个人慢慢走过来,那个人轻轻地抱住了他。
他应该厌恶别人的触碰,但又好似早已熟悉对方怀抱的温度。
梁亦铭还没想清楚,他的手已经环在了对方的腰上。
下一刻,他又在怀疑,夏桑是可怜他吗?
是可怜吗?
“可怜”这两个字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
梁亦铭以前总说夏桑和罗伯斯很像,其实他觉得夏桑更像一只可以窝在他手心里的雀儿,温驯、小巧、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