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乎乎的泡面氤氲着白气,陈淅禾低头吸了一口,红烧牛肉面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心好像也没那么空了。
陈淅禾先他们好几站下车,他把剩下没吃完的熟食和一大包零食全留给了那家人。
又是一顿拉扯,还是陈淅禾说要下不去车了,他们这才收下。
临走前,小孩塞给他一个句子,和他妈妈一样,都说可甜了。
他笑着摸了摸孩子的头,把橘子放进背包的侧袋。
出站的人流裹挟着他向前走,初冬的风刮在脸上,陈淅禾上了拼车。
等司机继续去吆喝人的时候,他把橘子掏出来,扒开长了一瓣。
确实,甜。
提前给老姑打过电话,车还没到村口,他就瞧见了在冷风里跺脚张望的老姑夫。
老姑夫接过他手里的行李,嘴里一个劲地念叨着瘦了瘦了。
陈淅禾眼睛发热,把老姑夫的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哑着声说:“天冷,别总这么早来接我,我也不是小孩了。”
老姑夫笑着让他赶紧坐到三轮上,“你在我这,多大都是个孩子!”
家里,老姑听见三轮车的声音,立刻小跑着迎了出来,围裙还系在腰间。
“谷子回来了!”
老姑夫把车听闻,老姑紧忙拉着他往屋里走。
“快进屋,暖和暖和!”
炕被老姑烧得热热的。
陈淅禾坐上去,被烫得立马弹起来。
老姑把塞在褥子下的热水袋拿出来,给他们爷俩一人塞了一个。
“先坐,饭马上好。”
陈淅禾看着老姑的背影,那句我吃过了被他咽了回去。
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炖排骨,盐水香肠,油淋干豆腐,木须韭菜,酸菜炒粉,干炸黄花鱼,孜然鸡心,手撕烧鸡,还有黄桃罐头。
菜摆满了桌子,差点放不下。
老姑和老姑夫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陈淅禾每吃一口,老姑和老姑夫脸上的褶子便深了一分。
陈淅禾的房间,老姑一早就收拾了出来,炕席换上了新买的蓝底白花床单,枕头也晒得蓬松。
知道他睡太热的坑会流鼻血,特意早早就把他那边的炉子给熄了,只用余温暖着。
电褥子也早早地铺好,调到了最暖档,被子捂得热乎乎的。
陈淅禾刚关掉了电褥子的开关,老姑就端着一杯蜂蜜水进来,放在了坑边的柜子上。
“半夜干,润润嗓子。”
他应了一声,拉住了要走的老姑,把在金店里买的首饰递到了她面前。
“你这孩子!才工作一年,怎么也不知道存点,给我买这干啥啊!快退了!”
说着,老姑就在袋子里翻找着小票。
“不能退了。”陈淅禾拉住老姑的手,把金镯子往她手上戴,“小票我就没拿。”
“你这孩子!”
老姑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动静把老姑夫都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