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比贝贝小?两岁。”蔡嫂子也跟着感?慨,“吃不饱饭,营养跟不上,可不就长不大吗,瞧她瘦的,就剩一把骨头了。”
满银把锄头往边上一扔,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啊?”
梅锦一听她说这话,连忙朝周边看去,幸好边上没什么人,她皱着眉提醒:“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这种话可不能再说。”
满银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捂着嘴点头。
蔡嫂子无奈摇头,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
知微听不明白她们在说什么,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牵着妈妈的手又摇了摇,提醒说:“妈妈,我想吃糖。”
梅锦连忙又扯出一个笑,点着头说:“好,待会儿回家就给你?拿。”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梅锦看过去,蔡嫂子也把锄头放下:“算了,明天再来开吧,今天回去了。”
几人回去的路上,情绪都不太高,到了家,梅锦把放在柜顶上的糖罐子拿下来,里面还静静躺着十来颗糖,她拿出一颗放到知微手上。
知微熟练地拨开糖纸,往嘴里一放,甜甜的,她眼睛眯起来,腮帮子鼓鼓的:“糖果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很多很多糖就好了。”
梅锦被她孩子气的话笑到,问:“那很多很多糖是多少糖?”
“就是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她小?手从?地上往高处举,举得越高越好。
梅锦在她脑袋瓜子上轻点:“要是真给你?吃这么多糖,你?的牙齿可就不能要了。”
知微不满地噘起嘴,妈妈天天都拿这话吓唬她,老是跟她说糖吃多了会牙疼,但她从?来都没有牙疼过。
梅锦知道她不信,也不跟她多说,把糖罐子又放上去,拉着她到客厅去。
小?孩子忘性大,不一会儿就把刚才的不开心忘得一干二净,专心嗦起糖来。
梁满仓回来,见家里气氛不对,挑了下眉问:“这是怎么了?吵架了?”
梅锦当着他?面给他?一个大白眼,有些无语:“你?是不是天天盼着我们吵架呢?天天一有什么事就问我们是不是吵架了。”
“就是,我跟嫂子感?情好着呢,吵什么架呀。”满银也哼道。
梁满仓将帽子挂起来,笑说:“好好好,是我说错话了,那我能问问家里这是怎么了吗?怎么一回来,大家都拉着脸?”说着他?看了眼旁边握着一块石头自娱自乐的知微,又补充说,“哦,这还有一个傻开心的。”
梅锦走过去锤他?一拳:“去,有你?这么说你?闺女?的吗?”
梁满仓笑笑。
满银将在山坡上的事告诉他?,说:“我们就是觉得那孩子太可怜了,看着她,我又想起家里的胜利胜军、瑞英福英他?们,他?们现在肯定也都吃不饱,也不知道爹娘怎么样了,最近寄过来的信也都是报喜不报忧。”
说起家里人,梁满仓也有些放心不下,但他?道:“我托人多照顾他?们些了,也寄了吃的回去,应该不会过得太艰难。”
满银点点头,仍控制不住心里的担忧,这离着上千里路,要想回去一趟,真的是不容易,就是给家里寄点3东西,都得好久才能到,还要担心着别给寄错了、路上别弄丢了。
傻开心的小?家伙可不管大人忧心什么,她抱着小?猫石头,把玩得高兴。
梅锦在旁边看着她,小?孩子一时?兴起,也不知道这块她随手捡的石头她能新鲜几天。
结束“最喜欢妈妈了。”
到六零年,国内受灾情况变得更加严重,受灾面积已经达到九亿多亩,占到全国耕地面积的一半还要?多。
这下谁也控制不住自己?,全都唉声叹气。
师部内的供应更加紧张,几乎都见不到副食品的影子。
现在?谁家在?粮食上都不宽裕,因为缺油,炒菜也成了?奢望,家家户户都有一个小麻油瓶,瓶盖上插一根铁丝,炒菜时用铁丝上的布头蘸一滴油,在?锅底抹一圈,就算是“见过油了?”。
这么吃起来,一点荤腥油水都没?有,家属院子里一走,看不见一个胖人。
国内过得困难,在?台海关系上就更要?谨慎,对面随时都有可能伺机而动,梁满仓作为作战科科长?,需要?制定更缜密的防御和反侦察计划,因此一天到晚都在?作战科里开?会加班,忙得没?时间回?家。
他的工作忙起来,梅锦的工作也不轻松。
现在?师部是这么个氛围,之前广播站搞的家书?栏目和播放音乐等活动都被叫停,取而代之的是各类科普与呼吁倡导。
科普如何识别使用野菜,怎么预防水肿和肝炎的卫生知识,以及呼吁大家节约用水用电节约粮食。
深夜里,梅锦和梁满仓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亮着?台灯,一个研究作战计划,一个编写?广播稿。
梅锦写?着?写?着?,抬头看向对面,有些唏嘘说:“现在?广播站要?把跟苏联有关的唱片全都毁掉。”
梁满仓手不停,淡定道:“预料之中的事。”
七月份的时候,苏联突然单方面撕毁合同,并撤走所有的在?华专家,停止援助项目,两国关系急速下降。
苏联的不讲道义,让国内众人群情激愤,且好多工厂都购买了?只有苏联专家才会使用的设备,现在?专家一撤走,导致大价钱买回?来的设备只能闲置,让本就因天灾而处于艰难时期的国家更是雪上加霜。
而国人的愤怒需要?有一个发泄点,于是现在?国内跟苏联有关的东西统统都要?销毁,像唱片、电影,更是看都不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