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得?对,快进来坐。”芳春肚子微微隆起来,拉着她俩到?屋里?沙发上坐下?,并跟她俩介绍家里?的这些人,“他们都是小池的好兄弟们。”
小池,她丈夫,这时候正穿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呢。
饭桌边坐着的几个男人朝她们看过来,笑着点点头,就?算是打了招呼,打完招呼又?喝着小酒就?着花生米聊起来。
有个人问?常永平:“不听说你跟梁科长的妹妹相亲吗?怎么没下?文了?我还想?着喝你喜酒,也?趁机瞧瞧这个鼎鼎有名的梁科长长什?么样呢。”他不是师部里?的人,没见过满银。
师部里?姓梁的科长就?梁满仓一个,他这话一出,芳春和小梅齐齐看过去,满银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
那人还无知无觉,抓了抓脸莫名其妙问?:“你们怎么都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花生皮粘脸上了?”
跟他同桌的男人们,有的抿唇、有的捂脸,有的朝天花板看,常永平看着他,有些咬牙切齿:“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人眼珠子都瞪大,叫着冤枉:“做兄弟的,我不是关心你吗?你怎么还不识好歹。”
他身边一个穿着绿军装的人捣了捣他,嘴唇不动压着声儿提醒:“别说了。”
他皱起眉,有些不满,“哗”站起来,凳子被往后一推,发出和地面?的摩擦声:“干嘛不让我说,我又?没说什?么。”
绿军装见他没点眼力见儿,连忙把他重新拽下?来坐着,凑到?他耳边咬着牙说:“梁科长的妹妹在后面?坐着呢。”
那人不动了,浑身都僵住了,眼皮眨了眨,讪讪笑了下?,常永平没好气地翻他一个白眼。
闹这么一通出来,满银和小梅也?待不下?去了,毕竟本来她们就?是不请自来,于?是对芳春道?:“芳春,那什?么,我们下?回再来找你玩。”
“啊,哦,哦好。”芳春也?有点发怔,她没想?到?能这么巧。
她要起身送她俩出去,被她俩按下?:“你这怀了孕,就?别送了,我们自己走。”
满银跟小梅出了门,总算是松了口气,小梅问?:“那个人是你相亲对象?”
“是啊,我第一个相的就?是他,结果一直问?我三哥怎么怎么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嫁给我三哥呢。”
小梅毫不客气地笑出声:“这么有趣呢?”
追出来想?要道?歉的常永平正听到?她俩的聊天,尴尬地摸了下?鼻子。
满银听到?身后有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见是他,心中也?是一惊,果然不能背后说人,也?不知道?她刚才的话他有没有听到?。
两人对视上,常永平上前一步道?:“今天不好意思,我朋友酒喝多了,不是故意提起的。”
“没事。”满银摆摆手,“也?没说什?么。”
这句话说完,两人又?沉默下?来,满银见他没什?么话要说,伸手指了指离开?的方向说:“那我,先走了?”
“哦哦,好。”常永平慌忙点头,见她要走,犹豫一瞬赶紧补了一句,“上次不好意思啊,我也?是第一次相亲,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一直在问?你梁科长的事情。”
满银没想?到?他会又?提起这茬儿,这不就?说明她说的坏话全被他听见了吗?她脸有些火辣辣的,说:“没事没事。”还能有什?么事,说都说了,听都听见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随便吧。
满银和小梅回去,路上小梅直笑。
满银被她笑得?奇奇怪怪,问?:“你老是笑什?么?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小梅摇了摇头,嘴上说着没事,却笑得?更厉害。
眼瞧着满银要被她笑得?有些生气,小梅才道?:“满银,我发现你有时候敏感,但有时候还是挺迟钝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那个相亲对象肯定对你有好感。”
“怎么可能?”满银不相信。
“你还别不信,当初我对象追我的时候,眼神?跟他的一模一样。”小梅说得?肯定。
满银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表情一言难尽,但她也?没和她争辩,甩甩手说:“再说吧。”
她没把这事放心上,照常上班,照常帮着带知微、做家务。
这天她正守在柜台前,供销社里?没什?么人,她也?就?偷懒看着闲书,正看得?入神?,听见台面?被敲响,她没抬头,问?:“同志要点什?么?”
“要半斤奶糖。”
“好的。”满银放下?书,转身到?后面?的柜子上拿出奶糖罐,称了半斤出来放到?柜台上,“两块钱,八两糖票。”
她抬起头,面?前人正是常永平,她诧异地动了动眉尾,随后接过他手中的钱和票,并把糖递过去。
常永平对着她笑了下?,又?把糖推过去:“那什?么,这个糖是我赔罪的。”
“这有什?么需要赔罪的,你也?没做错什?么。”满银不肯收,糖可不是便宜东西,他一个排长,每个月的糖票配额也?就?是二两、三两的样子,要一下?子买半斤,可得?攒两三个月才行。
“你要是不肯收,就?是不肯原谅我。”常永平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有些脸热,只是他被晒得?黑,看不出来。
其实当时相完亲,他心里?是很乐意的,结果第二天媒人就?说女方没看上他。
那没看上他还能怎么办?总不好死缠烂打吧,而且后面?又?听说她跟别人相亲,那他更是没机会了,只能就?此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