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喵”一声,挣扎着从她怀里?跳出去,坐到一边舔了舔爪子和被?她抱乱的毛。
梅锦将?知微的衣服全都拿出来,干净的叠叠重新收进柜子里?,脏的直接扔进盆里?,等?闲下来的时候洗。
知微从老?家回来,憋了一肚子有趣的事要?跟妈妈分享,叽里?呱啦得?说个不停。
梅锦边听?边应声,手上动作没停,一会儿?走到外面,一会儿?又?进里?屋,知微就?变小跟屁虫,跟在她屁股后面不停晃悠。
……
现在外面闹得?厉害,到处都草木皆兵的,广播站里?之前?收藏了一些东西,唱片之类的,都是传统的经典的物品,现在也被?要?求销毁掉。
梅锦觉得?实?在是可惜,这些东西都是珍品,里?面承载的价值是宝贵的,要?是就?这样被?销毁掉,等?十年后再想起来,可就?要?后悔莫及了。
明站长也是一脸的肉疼,这么多东西可都是他亲眼看着搜罗起来的,珍藏在广播站的储物室里?,怎么也想不到氛围紧张起来的第一件事,竟是要?把?这些东西都给处理掉。
刘伟皱着眉,想了又?想,试探说:“站长,要?不,我们偷偷给它们藏起来吧?”
他这话一出,立马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梅锦也接话道?:“站长,我觉得?刘哥说得?对,这些东西外人不知道?价值,咱们自己还能不清楚吗?就?这么被?处理,大家都不忍心,不如就?偷偷藏起来,销毁的时候找些其它东西代替,反正?别人也分不出来。”
边书云指着院子里?的一颗桂花树说:“我看不如就?埋在这棵树下面,挖个坑放进去,说不定哪天风向又?变了,这些东西又?不碍眼了。”
“边姐说得?对,现在风向一段时间一个样,谁能够保证以后就?不会变?”梅锦认真地看着他们,十年后,一切都将?安稳下来,到那时,这些被?弃之敝履的东西,又?将?变成流行。
明站长沉思了下,也重重点头:“好!那就?今晚,大家今晚都过来,我们把?它藏到树下。”
一听?能保下这些东西,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到了晚上,路上没什么人,梅锦和梁满仓一块儿?往广播站走,偶尔有人碰上她,也并不疑惑,因为广播站天天都需要?播军号,三?两?天就?轮到她去一次,谁也不会觉得?她过去有什么不对。
至于梁满仓,整个师部谁不知道?他最?疼媳妇儿??梅锦身边什么时候缺过他?
梅锦叫上梁满仓也是有原因的,就?凭着他们广播站这几个人,想要?在树下挖个坑将?箱子放进去,扛着锄头不知道?要?挖到猴年马月去,可不得?带一个有经验有力气的人帮忙吗?
梁满仓不愧是有经验有力气,几锄头下去,坑就?初具雏形,又?是几锄头,就?能勉强将?箱子放进去了。
梅锦在旁边挖着土说:“刨深一点,以免回头台风暴雨天,雨水一扫,露了面。”
“行。”梁满仓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挖得?深了点。
一群人在这干着这些密不可说的事情,都压着声音,屋子里?也不敢亮灯,生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等?都弄完后,明站长给几人到了水,亲手端过来说:“都累了吧,喝点水。”
刘伟一向是话多幽默的活跃性子,此时也难得?沉默下来,想抱怨两?句,又?不敢说,只好深深叹口气。
梅锦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抿着唇看了他一眼,似是而非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嗯。”
边书云手里?捧着杯子,突然出声问:“梅锦,你还记得?周慕云吗?”
“不是文化站的周副站长吗?怎么可能不记得?,怎么了?”
“听?说他被?抓了。”
“啊?”梅锦怔住,不可置信地咽了口口水,眼神里?都充满了震惊,“他、他做了什么吗?”
边书云情绪低沉地摇了摇头:“是被?人举报的,具体做了什么不知道?,总归是被?扣上了反动的帽子,说是今天下午刚被?抓走的。”
末了,她又?补充一句:“他为人不好相处,得?罪的人多……”
只这一句话,几乎让他这件事有了起因经过。
夜风吹过来,梅锦浑身一抖,她看向旁边的梁满仓,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两?人回到家,梅锦脑海中还是挥之不散的周慕云的事,她虽然讨厌他,但也不想看他落得?这种?地步,在这个时期,反动的帽子一旦被?扣牢,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下场,大家心里?都清楚。
而在这件事情当中,最?让梅锦感到恐慌的就?是举报一事,当生活的环境开始变得?不安时,身边的人似乎也就?都不可信了,谁也不知道?站在面前?的人是人是鬼,会不会突然在背后放冷箭。
梁满仓看出了她的不安,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搓了搓,柔声道?:“别害怕。”
梅锦抬头看向他,眼睛中充满了惶恐,她紧抿着唇,倒在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在他身上汲取力量。
梁满仓把?手放在她背上,上下安抚着,“没事的,有我在。”
梅锦在他怀里?点点头,笔尖是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混着一点他的体味,让她狂跳的心渐渐平复下来:“我只是觉得?有点冷……”不光是身上冷,还有心里?,心里?也冷,周慕云那人是不讨喜,但平心而论,说他反动,他还真够不上格。